閻王神色肅然道:“第一,你得先遮掩那株靈柏的氣機,讓靈柏仙看不清下界發生之事。
這樣一來,祂便進退兩難。祂若不出手自然最好;若出手,你必須征得太陰娘娘同意,壓制住祂,不讓祂下界。
單就這一點而言,我想娘娘應當不會不答應。
第二,你還需擺平柏木四將與巡天丁甲,絕不能容祂們出手干預。
第三,你得查明本地城隍是否參與其中。這一點,本王倒是可以替你打聽。若本地城隍當真暗中聽從柏木仙調遣,本王能幫你稍加節制,暫時牽制住祂們。”
“唯有同時滿足這三點,你才能去做最后一件事——搞定‘送子婆姐’。
這陰差專司將輪回轉世的魂魄送入孕婦腹中。
你若能搞定祂這一關,計劃便有望成功。”
路晨鄭重點頭:“義父,那買通祂,一千萬冥幣夠不夠?”
閻王嘴角抽了抽:“本王承認,錢財確實在冥府好使,但你千萬別以為,事事都能靠錢解決,這些送子婆姐皆是轉輪王心腹,未必會被錢財打動。若錢能擺平一切,你何不直接去收買轉輪王?
但祂所求的,你我都給不了。”
“轉輪王要的是……”
“天庭的人脈經營,還有一些你我都無從知曉的隱秘之物。”
閻羅王輕嘆一聲:“有些事你不明白。到了本王這個層次,所求之物,遠比冥幣金貴得多。
不然,單憑錢財,我讓你給我燒個幾百億冥幣,這五方鬼帝之位,豈不是手到擒來?
本王為何不要?只因錢財于我,用處不大。
反倒你經營冥幣的業行,于本王大有裨益,乃是大功德一樁。”、
路晨眉頭緊鎖:“沒想到拆解開來,竟有這么多麻煩,單是送子婆姐這一關,就如此棘手。
對了義父,這送子婆姐是憑什么,將轉世魂魄準確送入對應孕婦體內的?
靠孕婦的生辰,還是長相?”
“你問這做什么?”閻王詫異。
“只是好奇。”
“好奇心莫要太重。”閻王輕嗤,卻還是解釋道:“一般而言,是按生辰八字匹配。當然,也有憑畫像或其他方式的。畢竟早年單靠生辰,弄錯了不少事,后來轉輪王完善了體系,如今想要弄錯,反倒比不弄錯還難。”
“如此說來,最難之處仍在轉輪王那里。”
茅山術雖有調換生辰八字的秘法,但路晨一來不會,二來即便會用,依閻王所言,恐怕也難奏效。
閻王沉吟片刻,又道:“這樣吧,你我分工合作。遮蔽靈柏天機,擺平柏木四將與巡天丁甲,這兩件事你去辦;至于城隍與送子婆姐,交給本王來周旋。”
路晨一愣:“義父有法子搞定送子婆姐?”
閻王搖頭:“送子婆姐本王自然搞不定,我已然說了,祂是轉輪王的心腹。不過我有別的法子,同樣能達成目的。屆時本王不便親自出面,自會告知你該如何行事。你先將你那兩樁事辦妥。”
見路晨還要開口,閻王連忙抬手制止:“本王可警告你,別提借陰兵去對抗柏木四將和巡天丁甲!
且不說陰兵對上柏木四將,無異于以卵擊石。
單說這陰兵都在地上行走,怎么跟天兵天將抗衡?
一個天將就能輕松搞定一片陰兵。
所以這道難題你得自己解。
畢竟你小子在天庭人脈頗廣,應該能想出辦法。”
路晨想了想,咬牙應下:“行!我想辦法!遮掩柏樹天機一事我已有眉目,另一件應當也不難。”
“已有眉目?什么法子?”閻王不由好奇。
路晨嘿嘿一笑:“遮蔽天機還不簡單?找掃把星啊!到時候我直接找到那株靈柏,一桶‘臟水’潑上去,看它還靈不靈。”
——嘶!
閻王倒吸一口涼氣:“你小子真……夠陰的!等等,你從七寶玲瓏塔脫身,該不會也是用這法子吧?”
“義父明鑒!”
閻王哭笑不得:“人才,真是個人才啊!好,等日后有空,你好好跟本王說說七寶玲瓏塔里的遭遇,本王也好奇得緊,那塔里到底是什么模樣?”
“行,沒問題!”路晨滿口答應,心中暗說,到時候把“天詔”那一段隱去便是。
“那先這樣。若有消息,我自會通過閻羅印傳訊于你。”
“多謝義父!”
“哼,你少給我惹點麻煩,本王就燒高香了!”
神像上的微光漸漸消散。
路晨吐出一口氣。
雖說不容易,但眼下總算是有了突破口。
其實他剛才有過念頭,直接去找轉輪王聊聊。
從源頭打點。
可轉念一想便放棄了。
同屬冥府體系,他若去攀附另一尊閻王,這是燒冷灶的大忌。
萬一兩頭不討好,反倒得不償失。
“罷了,閻王既敢開口,應當有些把握。”
路晨轉身走出大殿。
眼下最要緊的,便是解決柏木四將與巡天丁甲。
瘟部不通,冥府難借,祂三大神職之中,眼下能調動的唯有兵部一脈。
不對!
還不知道巨靈神和四大天王有沒有被【北極驅邪院】關禁閉。
想到這,路晨連忙拉住一個路過的神廟工作人員,客氣詢問:“老哥,跟你打聽個事?”
“什么事?”
“你們常氏神廟里,有巨靈神和四大天王嗎?”
“沒有,你得去聶家神廟,他們家有。”
“離這兒遠嗎?”
“不遠,也就七八公里的路。”
“好嘞,多謝老哥!”
“沒事。”
路晨笑著擺手,心中一松:“聶家?有就行!”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孫幼蓉。
“你人呢?怎么沒在太陰殿見到你?”
“來了來了!馬上到!”
路晨匆匆掛斷電話,身形一閃,很快便出現在了太陰殿門口。
“孫姐。”他笑著打招呼,快步走了進去。
結果遠遠的,孫幼蓉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怎么了?”路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疑惑道。
“你是不是又裝了波大的?”
“什么意思?”。
“常家。”孫幼蓉挑眉,調侃道:“你說人家算什么東西?”
路晨嘴角一抽:“你怎么知道的?”
“我剛才在常氏神廟游覽的時候,恰巧聽到幾個工作人員議論,說有個從江都來的小子,口氣大得很,敢輕慢他們常家。”
孫幼蓉噗嗤一笑,“你啊你,還真是口氣不小,你不前腳才跟我說,常家有底蘊,后腳就說人家算什么東西?你可真行!”
她說著,豎起大拇指。
路晨訕笑:“當時情況特殊!我去找義父商議事情,結果發現,這海城的神廟都不讓隨便燒冥幣,必須單筆消費三萬才能燒一次,那兩個工作人員的態度還特別惡劣。你說我能忍嗎?那些香客可都是我的客戶,我這也是年輕氣盛,所以一時沒忍住。”
“原來如此。”孫幼蓉點點頭,似乎并不意外:“現在知道晉升家族的好處了吧?你若是哪天能成為江省名門,推行冥幣之事,底下人自然莫敢不從;若是能晉升世家,便是海城的這些家族,也得賣你幾分薄面。”
路晨點點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就……努努力吧。”
“心還真大。”孫幼蓉莞爾一笑,話鋒一轉,問道:“對了,事情辦得怎么樣了?太陰星君交給你的任務,是什么?”
路晨頓了頓,有些為難:“這個……”
“行,不用說了,我懂規矩。神祇任務大多都是保密的,換做是我,我也不會說。就是有點可惜,你這委托沒有軍功可拿,多少有點虧。不過想必太陰娘娘也不會虧待你。”
“那倒是!”路晨笑著點頭。
“嗯,老規矩,接下來我們還是兵分兩路。你忙你的事,我這幾天在海城隨便逛逛,等你辦妥了,我們就一起回江都,怎么樣?”
“好!”
兩人一同往神廟門口走去,路晨忽然問道:“對了孫姐,你對常家了解得多嗎?”
“不多。我一個江都人,怎么會了解海城的名門?怎么,你不會真想找他們麻煩吧?”
“沒有沒有,我就是隨口問問。”
“真沒有?”
“真沒有!”
“好吧,那這次我是真幫不上你什么忙了。海城這邊,我跟你一樣,毫無人脈,你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行,我知道了。”
走到神廟門口,孫幼蓉停下腳步:“那我先去逛了,晚上酒店見。”
“嗯,晚上見!”
路晨目送孫幼蓉駕車離去,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師傅,去聶氏神廟!”
……
十分鐘后,出租車緩緩停下。
路晨推開車門,看著眼前的聶氏神廟。
門頭明顯比常氏神廟“寒酸”了不少,香火也顯得有些清淡。
路上他已經跟司機打聽清楚,聶氏只是海城的新貴,底蘊尚淺,比不上常家那般根深蒂固。
可即便如此,這神廟的規制,也比江都的那些新貴神廟高出了不止一個層次。
“果然是海城啊……”
路晨心中暗嘆一聲,大步踏入了聶氏神廟。
這次,他沒心思瀏覽神廟的宣傳欄,腦海里一直在盤算接下來的事。
自從被趙無涯日夜監視以來,他早已養成習慣,不在神廟或無神像之處吐露關鍵。
經閻王提點,他更為謹慎。
所以,為保計劃周詳,他決定——
直接請一尊神像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