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只有朝廷敕造的正規神像,才具有遮蔽天機的功效。
他私底下祭拜的那尊,并無此等功用。
所以請一尊回去,說白了也是為了撐起一層“防護罩”。
當然,若是四大天王與巨靈神沒被關“禁閉”,那就更好。
請回去,往后也能常請常應……
路晨買完香,便直奔巨靈神殿。
一進大殿,香客雖不多,倒也三三兩兩。
“大叔,今日可有收獲?”
路晨笑著問一位正在上香的中年香客。
既然供奉巨靈神,多半是位賞金靈者。
“還好,總算有些回應,侍神度勉強提升了1%。”
那香客嘴上謙虛,嘴角卻掩不住地上揚。
“呦,那可了不得!真叫人羨慕!”
路晨笑著恭維一句,便轉身走到巨靈神神像前。
——有回應!
這么說……沒被關禁閉?
還是說,這禁閉只針對我一個人?
想來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畢竟北極驅邪院權柄再大,也不至于斷掉神仙所有香火。
除非是打入天牢的重罪。
旋即,路晨不再遲疑,插香入鼎,默誦神咒。
青煙裊裊升起,他心中也不由緊繃起來……
萬一連巨靈神都被禁了,那事情可就真麻煩了。
“天王召小神,有何吩咐?”
正當他心焦之際,一聲回應如天籟般傳入心神。
“巨靈兄,你沒被南天門之事牽連?”
眼見真能溝通上,路晨心中不免又驚又喜。
“呃……回天王,小神從頭到尾只是恪守兵部職守,未曾有半分逾矩,何來牽連之說。”
“那……四大天王呢?”
“也一樣。祂們四兄弟不過是奉命行事,雖說曾下界與五方瘟使對峙,但未傷及凡人。如今天庭對此類行為雖不鼓勵,卻也未列入天規重罪,至多罰些天俸罷了。”
路晨不禁嘆道:“看來這次終究是連累了師尊與義兄祂們。”
“天王莫要自責。”巨靈神連忙勸道,“此事回頭看來,皆是意外使然。好在有老星官從中周旋,相信事態平息用不了太久。如今祂們所受的這點懲罰,多半是天庭為了維護體面罷了——否則,無論是元帥,還是瘟君祂們,恐怕早就被北極驅邪院呈報給大天尊,打入天牢了。既然沒有這般處置,說明大天尊心中,恐怕也有息事寧人之意。”
路晨頷首:“大天尊圣心仁厚,恩澤浩蕩!”
巨靈神輕應一聲,適時轉回正題:“那天王今日尋小神,想必是有要事相托?”
路晨一時不知如何開口,沉吟片刻,索性直截了當:“不瞞巨靈兄,此次我確有一事,想請你與四大天王幾位仙家出手襄助。”
巨靈神立刻警覺:“天王,凡間之事,小神實在不便插手……”
“放心,此事與凡人無關,只關乎神仙。”
“那更不可!天庭嚴禁仙家私斗,違者嚴懲。聽天王這語氣,怕是免不了一場惡戰……若真卷入其中,日后誰還幫天王您料理馬芻典簿的事宜啊!”
好家伙!
竟完美預判了我的預判!
路晨心里輕哼。
這“定塔天王”果然只是個虛銜,純粹是為了穩住自己罷了。
也罷,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
路晨長嘆一聲,故作遺憾:“既然如此……那便算了。本來我還想著,自己既是兵部定塔天王,總該為本部謀些福祉。畢竟兵部一向需‘自籌軍需’,若能拿下那處秘境,里頭的寶物,我與諸位同仁二一添作五,豈不美哉?”
“秘境?”
巨靈神頓時來了精神:“天王所說,可是尚未破解的秘境?”
“正是。”路晨語氣鄭重:“前兩日我偶得消息,海城某處府邸藏有一處隱秘秘境,尚未被發掘。我當即趕來,卻發現不僅我盯著,連天庭仙家也盯上了。不瞞巨靈兄,正是因奈何不了那幫神仙,我才想到請你與四大天王出手。”
“竟有此事?天庭之中,唯有我兵馬司有權自籌軍需,哪路神仙如此大膽,敢覬覦凡間秘境?”
“具體來歷我也不明。此前瘟君曾借我法眼觀天,我見云層之上烏泱泱一片天兵天將,為首似是四位神將——一位騎白虎,一位乘玄鳥,一位策馬,還有一位端坐神藤之上,法力皆不容小覷。祂們日夜守著秘境入口,寸步不離。”
“聽天王描述,這四位倒像是萬化司總護仙卿——靈柏上人麾下的‘柏木四將’。”巨靈神沉吟道:“那天王可看清秘境入口?確有神力波動?”
“入口是一株靈樹,神力流轉,千真萬確。”
路晨面不改色,繼續“忽悠”。
心中盤算,能忽悠過去當然最好,就算被巨靈神看出破綻也無妨。
畢竟他還有【塔來】這招終極奧義兜底。
只不過,能用“利誘”解決,總比“威逼”來得穩妥。
威逼之下,終究難讓人誠心襄助。
“竟有其事……敢問天王,對方僅有這四將?還是另有兵馬?”
“有,我看至少數千兵馬鎮守云上。依我猜測,秘境之中必有異寶,否則豈會如此興師動眾?”
“天王,要不容小神一個時辰,就以凡間時辰計算。小神先去探查一二,再作答復,如何?”
沉吟許久后,巨靈神顯然已心動,語氣卻仍謹慎。
“好,那你與四大天王商議一番,一個時辰后我再聯系你。”
“遵命,天王稍候。”
神光隱去,路晨嘴角微揚。
魚兒,總算咬鉤了。
他悠然找了個地方坐下,心中盤算。
自龍虎縣一役后,這是他第二次幕后設計仙家。
但這靈柏仙,可不是四海龍王能比的。
“無論如何,這次必須謹慎再謹慎,絕不能落下把柄……”
路晨暗暗告誡自己。
天庭,須彌山,琉璃地。
“怎么樣?可找到那處秘境了?”
巨靈神目光急切地看向,正凝視著一面玄光鏡的西方廣目天王。
“確有異常之處!”
廣目天王伸手一點,玄光鏡浮現畫面——人間一處府邸后院中,一棵靈樹隱隱泛著神光,四周似有陣法遮蔽。
“嘶……這小子竟沒扯謊?”巨靈神暗自吃驚:“他真尋到一處秘境,還想分我兵部一杯羹?”
“你們看,海城上空確有一支兵馬鎮守。那四將……果然是柏木四將,還領著大批巡天丁甲!”多聞天王指向鏡中云層。
“真是他們!”巨靈神與四大天王對視一眼,神色各異。
增長天王沉聲問:“四弟,確定那是秘境入口?可莫看錯。”
廣目天王搖頭:“大哥,那靈樹外設有遮蔽天機的大陣,若非那小子指明,連我也難以察覺。我已盡全力,才勉強窺見一絲神力流轉。這等隱蔽程度,縱是千里眼來了,也不過如此。至于是否為真秘境,須得先以法寶罩住,再由二哥以混元傘破界而入,方能確認。”
增長天王緩緩點頭,又看向多聞天王:“二弟,你能聽清祂們的談話嗎?或許能從祂們口中,探知些許秘境的底細。”
多聞天王苦笑:“大哥,那棲云將軍的掩息神通在天庭也是一絕,如此距離,小弟實在聽不真切。”
此話一出,殿內瞬間陷入沉默,五仙再次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難道這小子,真的認準了定塔天王這個神職,打算真心為我兵馬司謀一份機緣?”
向來最為穩重的增長天王,還是蹙眉懷疑道。
持國天王分析卻不以為然:“大哥,就算其中有詐,可他所說的一切,都與我們探查的情況對上了,這又如何解釋?依我看,他不過是想拿下那處秘境,卻又忌憚柏木四將和那支巡天丁甲,自身實力不濟,眼下求不到瘟部相助,才轉頭來找我們罷了。至于他認不認可定塔天王這個神職,根本不重要,不過是個冠冕堂皇的由頭罷了。這點我們知道,他也清楚。”
巨靈神點頭:“本座也是此意。此子野心不小,盯上的東西絕不肯放手。如今既撞見秘境,以他的性子,斷無放棄之理。”
增長天王:“所以巨靈兄的意思是……幫他?”
巨靈神卻搖頭:“若是真的,便不是‘幫他’,而是‘為元帥分憂’,諸位莫忘了,今年軍需尚有缺口,原以為草廟村秘境能解燃眉之急,誰知最后雞飛蛋打,定運鎮魂蓮沒到手,其余天材地寶也落了空。若再不籌措,只怕再過倆月,連你我的月俸都要停了……。”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