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女人……
怎么形容呢?
三十多歲的年紀,容貌按尋常眼光看,也算得上秀麗。
但若以太陰星君化身的標準來衡量——
就有些低于預期了。
路晨原以為,太陰化身至少也該是孫幼蓉那種級別的美女。
沒想到,只是一位略有姿色的尋常佳人。
“難道是為了不惹人注目,所以才讓化身容貌不過分出挑?”
這是路晨眼下唯一能想到的緣由。
他“走”了過去,站在常素卿身旁。
對方渾然不覺,依舊自顧自看書。
路晨看她素面朝天,小腹處已有些許圓潤的弧度。
雖說容貌只能算清秀,但那份大家族涵養出來的氣質,卻高出不止一籌,到底是常家之女。
“奇怪,都嫁人了,怎么還住娘家?是探親,還是離婚了,還是招了個倒插門?”
路晨搖搖頭,將八卦念頭甩了出去
“這里也沒什么好看的,去外邊轉轉。”
他走到墻邊,伸手一探,果然毫無阻滯地穿墻而過。
——感覺不錯!
路晨頓時來了探索的興致。
恰逢傍晚時分,常府內炊煙裊裊,飯菜的香氣混著煙火氣漫過庭院。
那濃郁的煙火氣,對他而言,就是源源不斷的養分,讓他在府中穿梭更加自由。
來到一樓,路晨正欲穿墻而出。
卻在這時,突然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路晨猛地一愣:“奇怪,誰在這地方喊我?”
他循聲走去,來到一間似是書房的外室,徑直穿了過去。
只見房間內,一個老者,兩個中年人,三人坐在沙發上,正在談話。
“爸,那個叫路晨的小子,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放言說我們常家‘算什么東西’?他一個江都小地方冒頭的新貴,就算僥幸從坍塌的秘境里撿回條命,又怎么樣呢?
這種小人物,也配對我們常家說三道四?”
說話的是年紀最輕的那位,眉宇間桀驁不遜,鋒芒畢露。
“要不,我去會會這小子,看他到底有幾斤幾兩!”
“好了,二弟,別胡鬧,也不看看這幾天是什么日子?”
接話的是常家長子,戴一副眼鏡,氣質斯文。
“不是,大哥,就任憑那小家伙這么囂張,也不管管?這傳出去……”
“夠了,有方。”
主位上的老者終于開口,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不過是年輕人一句意氣話,你何必耿耿于懷,反倒顯得我常家格局小了。”
“爸……”
“好了,別說了,那位小路家主,沒你想的這么簡單。”
“爸說得對,你對那位路家主,根本不了解,別在這節骨眼上,找麻煩了!”
常家老大點頭附和。
常有方不解:“爸,大哥,那小子真有那么厲害?不就是運氣好,從秘境里逃出來罷了?”
“哼,不就是運氣好?你說得輕巧。”
常老爺子輕哼一聲:“從古至今,有幾人能從坍塌的秘境中全身而退?除了他,你還聽過有第二個?”
“這……”
常家老大接話:“我派人調查過這位路家主。草廟村秘境那次,他曾請動五方行瘟使,與四大天王對陣,由此可見,他在瘟部的地位絕不一般,極有可能受領了一尊大神職。
除此以外,他還有一手制作冥幣的絕技,唯有他造的冥幣靈驗無比,旁人做的全都無用,這說明,他跟冥府的關系定然不淺。
而且就連灶君,都與他相交不錯。
我打探到,他先前以某種特殊秘法,引得灶君法相降臨江都。”
“還有這種事?!”常有方瞪大眼睛。
“現在知道自己孤陋寡聞了吧。”
常家大公子失笑一聲,又道:
“再說,你以為他們路家實力弱?據我所知,他從秘境歸來以后,得了一件異寶,那法寶之中,竟豢養著數百頭四品厲詭,單憑這一件法寶,他便橫掃了江都三大家族。
雖然我們常家有老祖坐鎮,但老祖常年云游在外。
族中也只有爸這一位七品靈者壓陣。
若是撇開老爺子不談,你我加上府中護衛,與他一戰,也未必能討到多少便宜。
何況,他還收編了羅剎教三千教眾。
雖說教中精銳已經被朝廷蕩魔軍剿滅殆盡,剩下的不過是些殘黨,實力平平。
但再怎么不濟,那也是在湘南混出名頭,兇名在外的邪教徒,哪是吃素的?”
常家大公子頓了頓,又道:“至于年輕人年少輕狂,囂張一點也正常,你我當年,何嘗不是這么過來的?”
常有方聽完,臉上的桀驁乖張瞬間斂去大半,訥訥點頭道:“好吧,看來這小子,確實有些門道。”
“哪止有些門道。這位路家主,據聞從白手起家到躋身新貴,前后不過兩個月的時間,要說他背后沒有仙家庇佑,打死我也不信。”
常家老大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常有方聽到這,徹底服氣。
兩個月晉升新貴?
我的天——這還是人嗎!?
“往后別因為旁人一句話就輕易動怒,名門怎么了,船越大越要慎重!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常老爺子教誨道。
“是,兒子記下了。”
聽著這常家父子三人的對話,路晨不禁暗暗點頭:不愧是常家家主,格局還是有的。
這時,常家大公子忽然看向老爺子,問道:“爸,大后天便是您的八十大壽,您看,要不要派人去請這位路家主前來拜壽?”
常老爺子搖了搖頭:“不必了。我剛才招待貴賓時,恰巧遇上江省汪家的人,那汪少主與這位路晨交情似乎不錯,他說剛才在府外看到路晨打車經過,回頭就要去找他。我已托他代為相邀,屆時請他來府中喝杯薄酒。”
“好!”常家老大點頭。
“等等。”常有方忽然皺眉,語氣里帶著幾分警惕:“從我們常府外路過?他之前先去了我們常氏神廟,現在又來我們常家附近,難道……他不會有別的企圖吧?”
“二弟,你別一驚一乍的。我們常家門口這條街本來就是繁華要道,整天車流不停,他路過有什么稀奇的?”
常老爺子點點頭,緩緩起身:“好了,外頭的貴客還在等我們,別窩在這了,出去招待吧。”
說著,三人便從路晨身旁走過。
渾然不知,他們口中的正主,眼下就在他們眼前!
“乖乖,汪一鳴竟也在這?還撞見我了?”
聽到這消息,路晨也相當意外。
沒想到這么巧合。
他隨即穿墻而出,跟著常老爺子三人來到前院。
只見庭院中高朋滿座,人影幢幢,為常老爺子賀壽之人果然不少。
路晨目光一掃,便瞧見了人群中的汪一鳴。
幾個月不見,他好像瘦了一圈似的。
“好啊,正愁怎么來常家,就有人送來枕頭了。”
路晨心中暗喜,他估計汪一鳴今晚就會來找自己。
到時候,受邀前來的他,行事更方便,也更天衣無縫!
“事不宜遲,該去尋那棵柏木了。”
路晨心念微動,嘗試開啟“太陰法眼”。
沒想到,這狀態下,還能“開眼”!
法眼之內,只見常府外頭,紅霧翻涌,怨氣滔天。
但府內卻是一片清和,淡淡青色神光,如一只倒扣的琉璃碗,將整座府邸護持其中,將那怨氣牢牢抵住。
路晨環顧四周,只見別墅后方,青光尤為濃郁。
“估計就在那!”
他身形一動,疾掠而去。
七彎八拐后,便到了常府后院。
越是靠近,那青色神光便越是熾盛。
終于,在一處拐角處,路晨停下了腳步。
放眼望去,只見一株不高不矮,生得格外茂盛蔥郁的柏樹,正靜靜立在圍墻下邊。
周身流轉著溫潤而明顯的青色神光。
當然,這畫面唯有太陰法眼,方能看見。
要是尋常肉眼看去,就是株毫不起眼的尋常柏木。
路晨走到跟前,繞著柏木細細打量,左看右看,除了那流轉的神光,竟瞧不出任何端倪。
“也行,找到位置就行,回頭就說整個常府都需要以符水清洗,到時候趁機在這樹上狠狠倒上一桶高濃度符水!
這掃把星的霉運,連七寶玲瓏塔都能‘降服’,毀掉一株監視的靈木,還不是手到擒來!”
心中打定主意,路晨剛要轉身離開。
就在回身的剎那——
他猛得一僵!
霎時間,渾身血液嚇得幾乎全往大腦倒流。
差點驚叫出聲。
只見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時候,竟悄無聲息站著一個面色陰郁的老人。
正——
直勾勾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