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靈道友,且聽本座解釋!”
“聽你這破木頭狡辯什么!”
西方廣目天王立時放出紫金花貂鼠,那貂鼠迎風便漲,旋然化作一頭巨象,挾著崩天塌地的威勢直撲而下。
“除我兵部有【自籌軍需】之權,可下界取寶!爾等也敢,也配!!!”
話音未落。
四大天王已齊齊欺身殺到跟前。
南方增長天王劍勢最疾,青云劍光如天河倒懸,直取枯榮將軍面門:“任你有千般理由,擅動刀兵便是觸犯天條!且隨本王回兵部說清!”
枯榮將軍雙掌一翻,玄光如古木年輪般層層蕩開,硬接劍芒,急聲喝道:
“天王且慢!哪里有什么取寶之說?無非是我萬化司在此執行公事,貴司此舉,難不成要與我司魚死網破不成?!”
“違抗天律不說,竟還敢威脅本天王?”
增長天王劍勢不減,卻暗中收了兩分力道。
畢竟此行并不是真要轟殺柏木四將與三千巡天丁甲。
祂一劍揮出,冷哼道:“押你回去,自有公斷!”
“大哥說得是!”
廣目天王指揮座下巨象,率先撲向那柏木四將之一的玄柯將軍。
后者怒喝一聲,周身驟然竄出無數碗口粗的青藤,狂舞如龍,藤尖凝著凜冽青光,死死纏住巨象的四肢與長鼻,與那踏天巨象纏斗在一處。
一時之間,罡風四濺,云層崩裂,氣浪席卷四方。
“廣目!你真要與我萬化司不死不休?!”
玄柯厲聲質問。
“廢話真多!!”
廣目天王冷哼未落。
“錚——!!!”
一聲裂帛般的琵琶音炸響云霄!
持國天王懷抱碧玉琵琶,五指疾掃,音波如潮:“跟這群榆木疙瘩廢什么話!先打趴再論是非!”
乾天音律大陣展開之后!
柏木四將與三千巡天丁甲,已然身形驟沉,如陷泥沼。
此番被音波攻擊,更是只能疲于應付。
但四將又豈是束手就擒之輩?
眼見這一戰避無可避,便也絕了求和之心,決意全力抗衡。
枯榮將軍猛地祭出本命法寶——榮枯杖,杖頭生著幾片鮮翠欲滴的新葉,杖尾卻如枯木朽枝,布滿裂紋,剛一現身,便有一股磅礴的榮枯神力轟然蕩開。
那生榮之氣溫潤卻霸道,撞上增長天王的劍罡,竟將其狠狠反彈回去。
而衰敗之氣則陰冷刺骨,一沾劍罡,便讓后者腐朽衰敗。
“既然各位蠻不講理,我等也無需留面,結陣!”
枯榮將軍厲聲大喝。
其余三將應聲而動,法寶齊出。
那玄柯將軍的法寶名為:青藤寶劍。
棲云將軍則是一把碧葉扇。
蒼巖將軍取出一枚石印。
四道神力交織升騰,天穹之上頃刻無邊靈木橫生,綠意滔天,竟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森林。
正是四將看家陣法——【萬古青天乙木大陣】!
——轟!轟!轟!轟!
那碧玉音刃如暴雨傾盆,斬在青色巨木之上,竟寸進不得!
“哼,真當我等是軟柿子!!!!”
棲云將軍得意之余,怒喝一聲,周身神光暴漲,瞬間籠罩住三千巡天丁甲。
只見那三千巡天丁甲身形一晃,齊齊隱入綠林的枝葉之間,蹤影全無。
這突如其來的隱匿之術,讓沖殺而來的天兵天將瞬間亂了陣腳。
一時之間竟不知該攻向何處,反倒被綠林之中驟然襲來的無數道神光打得狼狽不堪,陣腳大亂。
多聞天王見狀暴怒:“放肆!!!區區掩息之術,也敢在本天王面前賣弄!!!”
祂猛地祭出混元珍珠傘,傘面暴漲百倍千倍,頃刻間遮天蔽日。
傘面之上雷電交織,數條神龍在雷光中盤旋嘶吼。
神光傾瀉而下,籠罩住整片綠林。
那隱去的巡天丁甲,身形搖曳,竟被迫再度現身。
“不好!!!”
負責鎮守大陣防御的蒼巖將軍臉色驟變,不敢有半分怠慢,神力鼓蕩間,綠林上空揚起厚重護陣神光。
說時遲那時快——
轟隆隆!!!
數百道神雷如天罰垂落,在【萬古青天乙木大陣】上炸開連綿光爆!
大陣青光劇烈搖曳,忽明忽暗,似要隨時破碎,卻終究硬生生扛住了這波猛攻!
“欺人太甚!!!”枯榮將軍驚怒交加。
這哪是擒拿問罪?
分明是沖著將祂們打殘來的!
“好,既如此,那便敞開了打!!!!”
柏木四將各自迎上一位天王。
那萬余天兵天將也再度沖殺上前,與三千巡天丁甲戰作一團。
一時神光迸濺,天穹如沸!!!!
……
而此時,下界海城。
——轟隆隆!!!
蒼穹之上的巨響穿透云層,傳了下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無數海城老百姓,紛紛駐足抬頭,望向頭頂的蒼穹。
青天白日之下,只聽見巨響不絕,濃云翻涌,電閃雷鳴。
“發生什么事了?這什么動靜!”
“不知道啊!”
“怎么感覺云層里頭有人在打架?!”
“難道是……神仙?!!”
全城百姓全都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
……
海城之中,不乏修為精深的修士,化作一道道流光,沖天而起,直奔那片翻涌的云層而去。
其中更是有一位八品靈者,氣息渾厚,速度最快,率先沖穿了厚重的云層。
可云層之上空空如也,哪有什么斗法。
“怎么回事?沒人?那剛才的聲響,到底是哪里來的?”
“秦老,您修為最高,可有什么發現?”
眾人紛紛看向那位八品靈者。
那被稱作秦老的老者先是閉上雙眼,再睜開時,雙眼竟有一圈金光流轉。
顯然那是一門勘破虛妄,洞察天地的神通。
可僅僅一眼望去,這名八品靈者,便渾身猛地一僵,如墜冰窟,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跑————!!!!”
一聲凄厲呼喊從秦老口中爆發出來,他甚至來不及解釋,轉身便化作一道流光,瘋了一般往地面俯沖而去,速度比來時快了數倍不止。
其余靈者皆是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一道無形罡風便驟然拂過。
那些六品,七品靈者尚未被罡風觸及,渾身寒毛便已根根倒豎。
只覺大難臨頭一般。
好在那風只是擦身而過,便直卷后方蒼穹。
眾人被立時驚出一身冷汗。
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當即也發瘋似的墜向大地。
……
而此時,常府前院。
同樣注意到頭頂異象的常家眾人,這一刻,集體僵在原地,面無血色。
“路小友,這……這天上,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也是你做法事引發的異象?”
常老爺子嗓音干澀道。
路晨抬眼一看,太陰法眼之下,那云中戰局一覽無余。
四大天王與柏木四將激戰正酣,天兵天將與巡天丁甲打得難解難分。
但看得出來,雙方都保持了一定的克制。
并沒有誰真下死手。
不過饒是如此。
這場真正的神仙打架!
也看得路晨心旌搖曳,瞳孔地震。
該說不說。
這巨靈神辦事果然靠譜。
不僅攜了四大天王,還帶了萬余天兵天將。
雖遠不及十萬之數,卻也足夠壓制萬化司的三千巡天丁甲了。
——圍毆!
這兵部真就是圍著柏木四將和巡天丁甲,瘋狂毆打!
收斂心神,路晨轉頭看向常老,臉上露出一絲無辜:
“回常老,我也不清楚其中緣由,這異象,與我無關。”
“哦,是嗎。”
常老笑笑,眼中狐疑卻并未消散半分。
與你無關?
剛才還風平浪靜,偏偏你一做法事,蒼穹便異象陡生。
除了你,還能有誰?
但對方不愿承認。
常老自然也不好多問,只能將滿心疑惑壓在心底。
就在這時。
——呼!
一股拔毛掣骨的寒意無聲籠罩全院。
汪一鳴猛打了個噴嚏:“臥槽,怎么突然這么冷!”
“是啊,好冷!”
周圍眾人無不打了個寒顫。
“祂們來了。”
路晨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脊背發涼。
“誰?!”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太陰法眼中,那滔天怨氣凝成的紅霧,此刻已然飄至常府上空。
霧色濃稠如血,翻涌不止。
霧中無數怨靈猙獰咆哮,面容扭曲,似要沖破紅霧,擇人而噬。
“還能有誰?”
路晨輕嘆一聲,捻起【化解冤符】,微微用力,符箓自燃,化作一縷青煙。
——嘩啦!!
驚人的黑紅煞氣洶涌而出,如泄閘洪水,席卷開來。
瞬間將整個常府前院圍得水泄不通。
煞氣之中,隱約有冥府陰兵的虛影閃過,與上空的怨靈相互對峙。
與此同時,路晨身后,不知何時浮現出一尊身著官袍的巨大鬼影,身形縹緲,面容模糊,卻自帶一股威嚴凜冽的冥府氣息。
赫然又是閻羅王的法相虛影!
隨著這尊鬼影驟現,周圍原本跌入冰窖的溫度,竟驀然間回升了幾分,不再那么刺骨。
這一刻,滿城名流,無不瞳孔驟縮,只覺心臟被無形之手攥住。
“路小友……”
“噓。”
路晨做了個噓聲手勢。
常老頓時噤聲。
路晨看向眼前那無數猙獰咆哮的怨靈,指尖精光一閃。
《解冤拔罪妙經》已然在握。
他深吸口氣,帶著幾分悲憫:
“相見即是緣,今日,便由貧道送爾等一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