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一向沉默寡言,鐵打的漢子,情難自禁,狠狠的抱住了方羽。
“石頭,大哥回來了。”
“大哥,以后不要丟下兄弟好嗎?”
“我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別像個娘們一樣,喂,先說好,誰要流淚就給我掃茅房去。”
“去你的,我石頭可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怎么可能會流淚?開玩笑!”
他一邊說著,一邊趕緊擦掉眼角的淚水。
“好了,別像個孩子一樣,還有正經(jīng)事要做呢。”
方羽輕輕地推開了石頭,看著他紅腫的眼睛,心中既感動又難受。
“兄弟們,辛苦了。”
石頭深吸一口氣,走到聶遼身前,右手腕舉到他跟前。
聶遼同樣眼瞳微紅,伸出右手腕,而后兩只強有力的手臂交握在一起!
這是炎漢老卒對生死袍澤,最真切的一種歡迎儀式,代表你已經(jīng)進入了真正的核心。
接下來,石頭對著百戰(zhàn)余生的二十名義從,一一使用了手腕禮,接納了他們進入干戚義從,最核心的小圈子。
彼此都懂得了雙方無聲的語言。
他們愿意追隨方羽,不是為了得到什么,也不是為了證明什么。
可能夠得到校尉身邊最親密兄弟的認可,本身就是最大的榮譽。
“回家!”
“回家!”
方羽飽含情緒的一句回家,徹底點燃了一眾義從的淚點。
他們高喊著回家,情難自禁。
很快,尾隨而來的一百名干戚義從,用崇敬的眼神和肅穆的神色,抬著“得勝”歸來的勇士們上了擔架。
他們而后又走了兩里路,來到山腳下一處備好的馬車旁。
呼呼..
大風吹過三百名干戚義從身上的戰(zhàn)袍,以及一桿桿赤紅的干戚旗幟,獵獵作響。
“讓他們先走,你們陪我去看一下老朋友。”
方羽站在路邊,看著傷兵們一個個被抬上馬車,褒姒和十三名幽冥侍女也被安排妥當,前往干戚山莊。
這才心滿意足的對身旁的石頭和聶遼說道。
“諾。”
不久后..
紅葉山·王家祖地的一側(cè)山坡,一間孤獨的小屋聳立。
遠遠望去,漫山遍野的墓碑,兩名手腳殘缺的老卒,正拿著抹布擦洗著石碑。
“竹竿..大哥又回來了。”
“這一次,我沒有讓你失望,也不會再讓大家失望。”
方羽熟悉的來到竹竿的墓碑前,右手輕輕撫摸著,目光看似注視著碑文,瞳孔卻在擴散,思緒拉開老遠。
昆侖神宗那邊的瘦猴情況如何?
娘親和袍澤家屬們,過的如何?
自己下一步又該如何走?
呼呼..
正午的風帶著暖意,吹過方羽滿頭的白發(fā),撫慰著他疲憊滄桑的臉龐。
他腦海中思緒萬千,一呆就是兩個時辰,直至落日時分。
“方兄?”
“真的是你!”
王淳來了,他的臉上同樣疲憊,可眼眸中卻有著一股難以遮掩的喜悅。
這幾日,方羽做下的一樁樁事情,實際上都被四海商會默默關注,并第一時間傳回紅葉山。
聽到他勇闖三關,贏得昆侖羌族的認可,王淳瞠目結舌。
聽到他殺入金城郡,救回袍澤家屬,王淳不敢置信。
聽到他一矛擲長安,掘帝墳挖古墓!
又一路從長安殺到靈州銀川,擊敗了齊名的北飛將,從車騎將軍重兵中殺出重圍。
他震驚的已經(jīng)無法言語來形容!
可當王淳看到方羽站在身前的那一刻,他內(nèi)心的狂喜,已經(jīng)無法訴說。
什么叫做一本萬利?
投資一塊錢,結果賺了一百萬!
血賺啊!
“有煙嗎?”
方羽伸出兩根手指,動了動。
王淳二話不說,直接從口袋中帶出一個鐵盒和火折子。
方羽接過之后,轉(zhuǎn)身先是掏出一根遞給聶遼和石頭,親自用火折子給他們點上。
尤其是聶遼,若是以前,恐怕會受寵若驚的感覺。
可經(jīng)歷過這么多生死之后,兩人之間的關系,不是兄弟,勝似兄弟,一切都無需言明。
“呼..”
隨著一口煙圈從方羽口中吐出,他大腦紛亂的思緒,好似有了主心骨,迅速集合在了一起。
茶馬古道!
攻略西洲!
聯(lián)合董卓!
顛覆漢廷!
如果借助玄唐的力量,那么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也無法主宰自己的命運。
相反,借助自己在昆侖三關積蓄的人脈,完全可以重開昆侖古路。
不僅可以將茶馬絲綢運到高原賣給羌人,同樣也可以將高原羌人盛產(chǎn)的各種寶石、牛馬弄來販賣。
更重要的是,自己可以通過昆侖古路的茶馬商道,直接連通金城、隴右,暗地里將被關押和奴役的袍澤家屬們,慢慢的通過合理合法的手段,贖買過來。
既不會引起炎漢朝廷的關注,也不會引來過多的干涉。
尤其是董卓!
如果此界的董卓和藍星歷史上的董卓,都有類似的野心,那么自己完全可以在背后支撐和推波助瀾!
只是黃巾之亂..
方羽腦海里閃過了在隴右碰到那張家三兄弟,他們會揭竿起義嗎?
還有何進,何屠夫,是不是真的存在?
經(jīng)歷過人世間至暗,方羽的心靈也開始產(chǎn)生進一步蛻變,先從老卒武將,又從武將轉(zhuǎn)為統(tǒng)帥,而現(xiàn)在。。
他的思維開始從統(tǒng)帥轉(zhuǎn)為君王!
“咳咳。”
忽地,王淳眼巴巴的看著方羽,目光時不時在其鐵盒上溜達。
他缺煙抽嗎?
當然不是。
他缺的是方羽親自遞煙給他!
權謀,親疏,圈子,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都包含著內(nèi)心的劃分區(qū)域。
方羽洞悉了他的想法,先用嘴叼起煙頭,而后右手取出一根卷煙,故意在鐵盒上頓了頓,似笑非笑的看著王淳。
他的視線隨著卷煙上下轉(zhuǎn)動,心里急得口干舌燥,右手不自然地抓著褲腳。
直至無意間看到方羽的眼神,不由尷尬一笑。
“這煙卷是王兄帶來的,來一根。”
方羽一語雙關,悠悠的遞了過去。
“話雖如此,可到了方兄手里,那就方兄得了。”
“謝啦。”
王淳嘿嘿一笑,厚著臉皮接過了卷煙,同樣也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兩人一個說,你是原始投資人,不管怎么樣都有你的一份。
后者直言,我投資了你,東西就是你的,如何分配全由有你做主。
方羽暗自點頭,跟王淳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有分寸,不會倚老賣老,這樣的關系才能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