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怎么樣了？”
方羽深吸一口煙卷，問起了家里的情況。
王淳識趣地自個取出另外一個火折子點燃煙卷吸了一口，聽到問話，組織了一下言語。
“方兄真是請了一個了不得的軍師，只是有點..”
“有點什么？”
“有點傷天和。”
“嗯？”
看著方羽投過來疑惑的眼神，王淳苦笑著說。
“前陣子你不是傳來信息，有一群樓蘭來的火龍義從要來偷襲嗎？”
“機靈鬼就讓軍師出主意，嘖嘖，太狠了。”
“先是派村民誘騙，然后在飯菜里下慢毒，后是在山林里挖坑作為標記，又用火燒，又用大炮轟的。”
“總之..”
“你想象一下，敵人一邊拉稀，一邊掉進陷阱，然后突然一陣大火燒來，耳邊傳來雷聲，落下一顆顆炮彈..”
方羽、聶遼兩人嘴角一頓，神色呆滯了片刻，面面相覷。
他們征戰沙場一輩子，從來都是堂堂正正的作戰，名聲一直都是正面的。
可要是這樣搞下去，以后出去見同行，他的臉，還要不要了？
“咳咳，不錯，弱勢用計，也是必不可免的嘛。”
“內政方面呢？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出什么亂子？”
王淳聽到方羽問道內政這方面，有些難以啟齒，眼神閃躲地說道..
“我們聽從了軍師的意見，把那些死去的火龍義從全部交給鬼道人煉制成僵尸。”
“白天讓僵尸礦洞挖礦，晚上讓它們出去犁地。”
“十二個時辰晝夜不停..”
“然后我們給陳大家修建了一座冶煉工坊，用來鑄造鐵錠和兵器。”
“至于那些最先從黑水城俘虜來的私兵，都被用來當勞工，建筑干戚山莊，現在城墻已經砌到一半了。”
方羽聽著王淳細細道來，覺得自己的道德已經碎了一地，這樣用僵尸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不過陳野和陳妙安全的來到紅葉山，卻也讓方羽放心了不少。
“財政方面，有什么問題？”
王淳神色肅然，作為干戚義從的兵曹、兼任倉曹、士曹等職，干的卻是縣丞的活兒，當然明面上還是機靈鬼肖亮主事。
他自然是知曉財政收支情況。
“不容樂觀。”
“方兄雖然在離去前，留下了所有家底。”
“按照之前你留下的方案，我們對山莊進行了擴建，直接將周邊十里范圍內的地理參考進去。”
“進行了內城，外城，匠城三城并建，雖然周邊的木石不缺，仍需去紅葉縣購買大量物資，這是一筆不小的花費，預計在三十萬錢左右。”
“還有就是撫恤金，這一次火龍義從入侵，雖然我們勝了，卻還是犧牲了三百多義從，按照每人三千錢預算，支出高達九十萬錢。”
“當然，這些都是小錢，加起來也不過一百二十多萬。”
“最大的支出，還是陳大師提出的匠城工坊。”
“初期預算在五百萬錢左右，很多材料都十分昂貴，不過建成之后，可以批量生產鐵錠和兵器。”
“若是我們能夠將這些東西販賣出去，倒也不虧，反而會是一個長期的進項。”
“只是。。”
方羽眉頭一皺，問道“只是什么？”
王淳嘆了一口氣，說道“只是這五百萬砸進去，預計建成至少要半年，而打開市場想要獲利，還是未知數。”
“加上招募新兵補充耗損和一些必要支出，按照我們目前規模和日常維護，月俸祿就高達接近三十萬，這還不包括出征燕云的第一營。”
“眼下，賬目上還能使用的資金，不足四百萬。”
方羽夾著煙，聽完之后，深吸一口，吐出煙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平靜道“我已經找到一條財路，這些不是問題。”
“葉雄那邊，有什么消息嗎？”
“不太好，根據他的傳信，玄唐在燕云十六州從女帝登基以來，一直輸到現在。”
“據他所言，在薊城的契丹人和女真人，比漢人還要多。”
“大量胡人藩鎮在燕云周邊建立，玄唐現在也只是表面上統治著幽州，實際上已經被契丹和女真暗中控制。”
“他還提到了一個叫做安祿山的粟特人，說他很有手腕，跟契丹人和女真人都有聯系，在那邊吃的很開，還是一名節度使，似乎很有野心。”
安祿山。。
方羽眉頭一跳，右指將煙頭掐滅，捏成粉末。
“玄唐方面有什么消息嗎？還有我那義妹，最近有什么動靜？”
王淳露出一絲凝重之色，抖落幾絲煙灰，嚴肅道“聽說她回京就被軟禁了，具體發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方羽目光一冷，周邊的氣溫頓時驟減了幾度，空氣中凝固著凌厲的殺伐之氣。
“走，回去。”
他知道生氣無濟于事，仔細一想，怎么說也是帝國長公主，生命上沒有危險。
“嘭！”
離開墓長前，一名缺了一條胳膊的老卒，神色肅穆，右手狠狠的砸在自己胸膛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表達自己的尊重。
“嘭。”
方羽肅然，左拳與右掌并攏，亦是發出鏗鏘之聲，予以回應。
看著眾人離去，那老卒原本挺直的胸膛，漸漸變得佝僂，拿起一塊抹布，繼續擦著墓碑，好似那是他未盡的后半生。
..
下了山，方羽等人沒有任何遲疑，直接翻身上馬，快速朝著干戚山莊而行。
很快，他們略過了拐子村，穿過無人荒漠，行進十數里，來到了進入山莊前的那一片山林前。
這..
方羽目光一滯，視線中一片灰燼，好似被隕石砸過一般，林木被焚燒了數十里，地面坑坑洼洼沒有一片完好。
遠遠看去，一座山城遙遙在望。
怎么說呢..
真是缺了大德。
記憶中來時，綠樹成蔭，山澗流水，郁郁蔥蔥。
眼下這一幕焦土，好似被狗啃過了一般，破壞力也太大了吧？
踏踏..
放緩的馬蹄聲向著山莊前進，方羽陷入了深思。
“大哥，軍師說了。”
“視野開闊，可以避免將來被敵軍偷襲！”
“我覺得這樣挺好！”
石頭仿佛看出了方羽的困惑，并排來到其旁，擲地有聲的說道。
“咔嚓..”
方羽下意識低頭看去，發現身下戰馬的前蹄好似踩到了什么東西。
細細看去，卻是一根燒焦的骨頭？
他很快就聯想到了什么，不由瞅了石頭一眼，這家伙不會被賈文德那玩意帶壞了吧？
王淳、聶遼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不過大家都很默契的沒有開口說話。
直至眼前出現一具具宛如恐龍骨架的玩意擺在路邊，他才意識到，火龍義從，好像能夠驅使一種地行龍，能噴火來著？
“哎呀，這些大蜥蜴真沒什么用。”
“那鬼道士都嫌棄，說這些骨頭就算復蘇成精怪都不能挖礦，犁地也沒老牛好使，給狗啃都嫌太硬。”
王淳突然插了一句說道“或許我們可以將這些龍骨磨成藥粉，我聽說這玩意可以壯陽！”
“真的嗎？”
一聽壯陽，周邊義從，包括聶遼、石頭等人，不無眼睛一亮，看著這些垃圾一樣丟棄在路邊的龍骨，頓時咽了下口水。
晚了..
我的道德和節操，徹底斷送在他們手上了！
可恨！
于是，方羽果斷的訓斥道。
“想什么呢！”
“所有龍骨必須得到妥善的處置！”
“那個，王淳，先給這一次建功的兄弟安排上，其余的先存倉庫，往后賞給有功之人。”
“諾！”
隨著話語落下，大部分義從都面露遺憾之色。
這玩意躺在地上當擺設都好一段時間了，為啥我就沒有想到呢？
悔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