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民營地..
此時人聲沸騰,大量鄉親父老圍在商隊扎營的臨時營地。
“我們是不是可以離開這里了?”
“聽說方大膽的兒子,現在已經是天下第一武將了,而且在玄唐紅葉縣老威風了?!?/p>
“校尉真乃當世英杰,我阿哥能夠追隨如此的英雄,就算死了也瞑目了。”
“阿娘阿娘,我想爹爹,我想爹爹。”
人群聚集在一起,百態叢生。
有人想著離開這里,畢竟這里未來不可能成為他們的家,不管是生活環境,還是來自昆侖神宗的鄙夷。
有人稱贊著方家有出息了,言語中不免羨慕。
還有一名小女孩,拉著娘親的手,喊著要去見爹爹。
娘親是一名飽受風霜的女子,她蹲下身抱住女兒,用略微哭腔的聲音說道“阿女莫哭,很快我們就能見到你爹?!?/p>
說著說著,右手卻不由自主的握緊胸前懸掛著兵牌..
那是她丈夫戰死沙場留下的唯一遺物。
肖亮從王母宮出來,擠進人群,迫切的尋找著自己的親人。
“大哥!”
“大郎。”
一名婦人和少女見到肖亮,激動地沖了過來,抱住了他,淚水忍不住滑落,無數日夜的心酸,盡數化去。
“爹呢?”
肖亮身體顫抖,壓抑著激動的情緒,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詢問,可雙臂張開,用力地抱住娘親和妹妹,將她們放在自己廣闊的肩膀之內。
“你爹..你爹和大膽都去了?!?/p>
“他是好樣的..”
娘低顫的話,如重錘打在他的胸懷,讓其一時呼吸困難,臉色變得煞白。
只是每個人表達悲傷的方式不同,他只是手臂顫抖地抱住自己的娘親和妹妹。
許久之后,他緩過神來,目光掃過一旁的鄉親父老,緩緩開口道。
“這一次,我們將帶著一批人回去,因為是第一次所以人數不會太多,只有五百個名額。”
他這一番話,如同剛出火爐的烙鐵放入冷卻池中,人群一下子沸騰起來。
“機..大侄子,我先留在這里沒關系,先把我兒子送走,他受不住高原的氣候?!?/p>
“我女兒也一樣,她才七歲,呼吸也很困難,請你行行好,讓她先走吧。”
“我..”
眾人見名額只有五百個,紛紛出言,期盼著能夠讓自己的子女先行離開,只因高原天氣確實熬人。
這時,肖亮的目光緩緩轉向了方羽的娘親。
“作為方羽的娘,我在這里向大家說一聲,我最后一個走。”
“阿亮,你盡量先安排老弱離開,我們這些年紀不大的,還能頂一頂?!?/p>
趙氏雖只是一介婦人,卻有著常人沒有的膽氣和魄力。
“你也不用擔心我,如果羽兒在這里,他也會這么做的?!?/p>
“去做事情吧,不要心存顧忌,束手束腳的?!?/p>
她這一番言論,落在眾人耳中,不由引發震動和敬佩。
有人甚至羞愧地低下頭,自己心里還在陰暗地想著,方羽肯定會優先安排自己的娘親回去。
不想..
“趙娘,我聽你的?!?/p>
肖亮放開自己的娘親和妹妹,來到趙氏身前,躬身一拜。
“我周家的也先留下?!?/p>
“我孟家的?!?/p>
“我牛家的。”
瘦猴、大牛、二虎、胖達等人,紛紛表示自己的家人可以先留下,優先讓老弱先走。
如此眾志成城的一幕,頓時讓人不由心中一暖。
..
時間一晃過去旬月,秋色蕭瑟,緩慢進入冬季。
隨著天氣變得寒冷,大地上的雜草漸漸枯萎。
干戚山莊南面的荒野,已經被開辟出大量的田地。
一層層農舍拔地而起,搭建起來是大棚養殖的暖屋,可以用來種植一些瓜果蔬菜。
如黃瓜、韭菜等,耐寒性極強,還有冬小麥,也可以成活。
與此同時,隨著方羽的名頭傳的越來越響亮,慕名而來的人也越來越多。
他們有的長途跋涉而來,有的架著馬車或者騎乘著馱馬,試圖來這里碰碰運氣。
其中不乏一些嗅到敏銳氣息的投機者。
“哎呀,聽說天下第一武將就在這里,不知道我們能否見上一面?!?/p>
“能不能見面倒是無所謂,我這次來,卻是想要雇傭一些干戚義從充當護衛?!?/p>
“我是來打探干戚商會的,聽說月前有一支商隊進入了昆侖古路,已經被證實,這可是一條發財的通天大道啊?!?/p>
大量馬車和閑散人員,聚集在干戚山莊三里外的農莊入口。
因為往來人員很多,這里就特意蓋了客棧、馬廄,居所,充當著類似前哨驛站的作用。
此時在一輛外表華麗的馬車上,一支十六人的儀仗隊,靜靜地停在路邊。
“報,干戚義從稱方羽不在莊內。”
一名身穿藍袍的隨從,神色難堪地單膝半跪,行一叉手禮,向馬車稟告。
嘩啦..
一名紅袍青年揭開帷幕,陰沉著臉下了馬車,他來到路邊,目光掃過一旁在田里忙活的諸多農人,忍不住破口大罵。
“好一個卑賤的泥腿子,一朝得勢,居然連朝廷的使節都敢避而不見。”
“真是大膽,放肆!”
唉..
馬車內又傳來一陣輕嘆,一襲青衣,淡妝濃抹,神采飛揚的女人,來到他的身側。
“慎言,如今他已是天人武將,圣人叮囑我等要尊稱一聲天人將軍,裴侍郎還是要客氣一些?!?/p>
紅袍青年抬頭看向干戚山莊的方向,目光冷厲,負手而立。
“三日,整整三日!”
“我們代表著玄唐,代表著圣人的顏面。”
“他一個區區庶民,竟敢避而不見?”
“真當本侍郎不敢調兵將他山莊剿滅了嗎!”
他的情緒越發激動,聲音也越發的大了起來。
不知不覺的傳的老遠,使道路兩邊正在忙活的農人們,漸漸停下了動作,轉過身,面帶不善的掃視過來。
裴侍郎自然也注視到一旁田地里的農人,原本郁結的情緒頓時有了發泄口。
“看什么看!”
“你們這些低賤的泥腿子,本侍郎乃名門望族,爾等膽敢直視,不怕死乎!”
嗆..
裴侍郎憤怒的拔出腰間長劍指向了東面農人,頓時,一股壓抑的氣氛開始在周邊傳來。
周邊數十名農人停下了忙活,三五成群的集結起來,像一只沉默的軍隊,漸漸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