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早上去辦公室部署兩個小時,剩下的所有活,都不敢做。
老覃呢?作戰總參,她現在部署好了,但是靜默,就是不知道老毛子會不會也一起靜默。
老徐是后勤最大的,但是他啥也不能做,全部交給自已的徒弟,讓他來辦事。
老熊來到不來,休探親假,老婆孩子熱炕頭~
另外三人在軍農場。
老丁無語:“你們有病吧?回家屬院呀!”說完,自已也覺得這話透著股虛勁兒。
老徐吐出一口煙,煙霧在西北小院灰撲撲的墻邊散得很快。
他蹲下身,煙屁股快燒到手指了才舍得丟,用腳碾了碾:“老娘在。一進門就罵,說當兵的脫了軍裝就不算兵了,不在營里帶兵訓練,窩在家里像什么話。我尋思我好歹是個后勤部長,在老娘眼里就是個逃兵。”
老覃把自已做的紙牌往桌上一撂,牌是拿硬紙板裁的,歪歪扭扭寫著紅桃黑桃,一看就是手工活。
她往椅背上一靠,難得露出一副撒手不管的樣子:“我比你們還慘。婆婆在家,我尋思平時也不常住,難得回去,搶著干活吧。我擦桌子,她說‘哎呀你放著我來,你這手是拿筆桿子的’;我做飯,她說‘部隊食堂吃慣了,家里的灶你摸不清’。我站哪兒她嫌我擋路,坐哪兒她說我悶著不吭氣。最后實在沒招了,跟我說‘要不你回部隊吧,你在這兒我反倒不自在,看見你我煩。’”
她說最后那幾句的時候,學著婆婆的語氣,尖著嗓子,自已倒先笑了。
笑著笑著又嘆口氣,把牌往老丁面前推了推:“老大,打牌吧。”
老丁沒接牌,盯著老覃看了兩秒,更加無語:“老覃,你要什么你直說。別搞這些虛的,你踏馬是作戰總參,玩心眼誰能玩得過你?”
老覃看著老丁:“老大,我給你做媒吧!你也老婆孩子熱炕頭,怎么樣?”
“滾~”
老丁隨后說:“你手上每月特供的香煙,給我。老楚他們在軍農場,又要去老毛子后花園。男女軍官特供是一樣的,你那份我拿去。”
老覃點頭:“成。那你把你的肉罐頭給我,你那邊的指標也歸我。你不缺肉,你閨女會打獵”
老丁痛快地一點頭:“成交。”
老徐在旁邊看著這倆人跟黑市交易似的把東西換完。
他才沉聲開口:“老丁,說正事。外面這么鬧下去,只會越來越嚴重。冬季的煤和糧食,我覺得現在鬧得還不算兇,得先動手往回弄。軍農場那邊我算過,自給自足不可能,存糧滿打滿算撐兩個月。豬倒是能頂一陣,光有肉沒有主食,也扛不過冬天。”
老丁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像是在算賬:“煤我已經調了,報告打了。大米全部不要,換成兩年的玉米面和黃豆。現在六月份,蘿卜青菜土豆放不到冬天,叫后勤那邊做酸菜、咸菜、菜干,多備著。黃豆全身都是寶,豆子磨面、做豆腐,豆渣也能摻著吃。十月份我們幾個的津貼全部統一不發,拿著這錢,我們去農村收,下鄉去收,新鮮的蘿卜青菜土豆。”
兩人點點頭,他們津貼高,家里都有庫存,少一個月不怕。
老徐聽完,眉頭沒松,反倒擰得更緊,糧食沒落到手里,他心里就是一塊石頭懸著。
他躊躇了一下,還是問出口:“老大,你給我一個準日子。到底什么時候能到位?我心好放下。”
老丁猛地抬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去:“叫首長,別叫老大。嫌死得不夠快?”
小院里安靜了一瞬。老徐低下頭,不吭聲了。老覃把牌一張一張收起來,摞好,放在桌角。
老丁的語氣緩下來,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桌上:“這段時間,愣頭青不在,也不可以松懈。你們記住,不管外面怎么鬧,部隊不能亂。糧食、煤、過冬的東西,一件一件來,急不得,也慢不得。老徐,你回去把后勤的庫存重新盤一遍,我要實數,不要估數。老覃,你盯著北邊的動靜,我們那邊靜默,別指望老毛子靜默,咱們的情報人員不許跟著瞎靜默,該報的報,該動的動。”
老覃點頭,忽然又想起什么:“那老熊呢?探親假休多久了?”
老丁無奈地哼了一聲:“老婆孩子熱炕頭,隨他去吧。該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另外那三個在軍農場的,讓他們安心種地,別的事少打聽。”
老徐站起來,拍拍褲腿上的灰,又摸出一根煙,看了看,沒點,別在耳朵上:“行,我回去盤庫。酸菜缸夠不夠?去年腌酸菜的時候缸就不夠用,到處借。”
老丁擺擺手:“不夠就買,就燒,就找人做。老百姓家用的那種大缸,能收多少收多少。今年冬天要是凍上了,別說酸菜,連熱水都喝不上熱的。”
老覃收拾好牌,忽然笑著說:“老大——不對,首長,你這小院倒是清靜。要不我們倆隔三差五過來蹭蹭?”
老丁頭也不抬:“來可以,自帶干糧。”
大佬們的默契,藏著整個軍營的生死。
三個人都笑了。笑聲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了小院外面那個正變得越來越嘈雜的世界。
王小小無語望著窗外,她今天下午送化肥,她在做小褲褲,她回來后,小瑾一直跟著她,她沒有辦法了,只能上午多多做幾條,就聽到這群大佬在操心冬天糧食~
看著做了七八條小褲褲,夠她穿的了,到了晚上睡覺在洗,明天早上就會干。
王小小聽到院子開門的聲音后,她走了出來。
老丁看著她,知道她送化肥有數:“聽到了多少?”
王小小有點好奇:“全部聽到了,爹,所以,楚舅舅要去老毛子逛后花園?他怎么去?”
老丁:“三方合作,軍管、一師,二科,軍管帶他們 到邊界,他們去逛一圈,一師巡樓。作戰時間,15個小時。”
臥靠!
王小小脫口而出:“來回路上將近10個小時,5個小時能看出什么?”
老丁淡淡說:“看車,看車印子,看老毛子的邊境居民,看他們的馬,看他們的狗,看他們晾出來的衣服,看他們圍墻是新是舊,看他們哨兵換崗的時間,看他們巡邏車的路線,看他們路口有沒有新挖的坑。”
老丁繼續說:“看草被壓的方向,看地上的煙頭,看車輪碾過的深度,看圍欄有沒有新補的痕跡,看屋頂的積雪化得快不快,看窗戶里透出來的燈光是黃是白。”
老丁端起茶杯:“五小時,夠了。一個老兵,站在邊界線上看一柱煙的功夫,能看出對面一個連的番號。五個小時,夠老楚把那片地皮翻過來看一遍。”
王小小輕輕問了一句白癡的問題:“那他們安全嗎?”
老丁把茶杯擱下,沒看她:“不安全。但他們是軍人。”
王小小點點頭:“我去做好吃的,下午我去農場,按照計劃楚舅舅應該回來了,我去給他送菜送酒。”
老丁:“酒就不要送了,送煙吧,這里半包華子正好。”
王小小突然反應過來:“爹,你是故意的,你昨天故意大罵光光頭,引導我們說起送煙,所以我把牡丹煙給他,就是一個信號?”
老丁笑了:“閨女,不然這個計劃怎么我可能告訴你,這個是軍事機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蠢兒子回來了。”
丁旭回來,手里的包裹很多個,他依舊鼻青臉腫的。
王小小:“旭哥,我把新配的藥膏放到你房間了,你去藥浴強身健體吧!藥浴不要倒掉,晚上再煮一遍,還可以用。”
丁旭點點頭,他把包裹塞到她懷里 他已經講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