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信越想越覺得是這個道理:
“如果不是喬家臨陣毀約,老巍侯父子也不會死。他們不死,魏保的腿就不會殘廢,魏保的腿沒殘廢,阿姐你早就成了巍國女君,哪用得著為了沖喜嫁進邊州來……
我還記得,阿姐,你當年也是很喜歡魏保的。”
可如今再聽到魏保的名字,蘇娥皇只覺得恍如隔世。
她那時正值少艾,魏保威武強大,文武雙全,是所有人都看好的下一任主君。
她也仰慕他,崇拜他,將他當做未來的依靠,以為后半生便能如此安安穩穩地過了。
哪料想,焉州背信棄義,徹底改變了她的一生。
蘇娥皇垂眸,拂過未懸一物的裙擺。她與陳翔成婚后,便把和魏保的定情玉佩收起來。
如今整日忙著事務,為了行動方便,也再沒佩戴那些叮鈴咣當的東西。
“莫要再提了。”
蘇娥皇說:“如今的主君,也很好。在巍國,有徐老夫人和朱夫人在,她們必定不肯讓我得到這樣大的權柄。”
朱夫人被徐老夫人壓了半輩子,必定還指望在媳婦身上耍耍做婆母的款呢。
還是邊州好,沒有一個能以孝道壓她,讓她必須要矮一頭的女人。
西院那邊已經熱鬧起來了。
蘇娥皇從玉樓上,能眺望到西院熱鬧的人影,在小喬身邊伺候的老媼還帶著人來了她的玉樓之下。
“這些都是各郡的特產,還有些時興的發飾。”
春娘笑著將東西交給樓中侍從:“我家夫人叮囑我送來給女君。”
侍從也笑著收下,禮數全都做足。
只是等把東西送到蘇娥皇面前后,那些侍從卻不忿道:
“又不是什么好東西,咱們在邊州這么多年,什么沒見過,用得著他們巴巴送來。這是在炫耀主君帶他們女娘去游玩,沒帶咱們女君嗎?”
“住口!”
蘇娥皇瞪向那侍從:“我與喬妹妹關系和睦,不容你如此挑撥!”
侍從是伺候在近前的,也見過蘇子信和蘇娥皇如何怨懟西院,沒想到這次她的話卻惹了事。
侍從低頭躬身,趕緊退了下去。
蘇娥皇冷漠地在那些發飾中挑挑揀揀,取出一只牡丹花簪,對著銅鏡簪入發髻。
“既然得了禮物,我便該去親自答謝。”
蘇子信知道她名為答謝,實則是去喬圭的死因透露給小喬。
“恭候阿姐佳音。”
從玉樓往西院,隔著一大片花圃。距離不算近,本也是打著雙方各居一處,相安無事的由頭。
蘇娥皇每走一步,一會兒要說的話,甚至什么表情都已經盤算好了。
只是,她唯一沒盤算好的,就是主君。
花圃中的花亭中,南枝正坐在那兒,無茶,無琴,無書,只抬眼直直地看向蘇娥皇。
蘇娥皇不知道她被注視了多久,是否從她甫一出玉樓,就被陳姜看在眼里。
陳姜坐在那兒,面向玉樓的方向,好像專程在等她。
蘇娥皇迎著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心卻驀地墜了下去,空懸在半空。
她故作溫柔道:“主君怎會在此,妾正要去探望妹妹。”
南枝定定看她幾眼,直接揭破了所有掩飾:
“女君真是聰慧,已經覺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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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泱詞】點亮的季度會員,專屬加更三章,這是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