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最會演戲的“火燒”正笑意盈盈地和菜販子說話,不僅買了最新鮮的蔥,還白得了菜販子的大白蘿卜。
“誒小伙子往后常來,大娘把新鮮的都給你留著!”菜販子親切道:“這個世道,如你這般賢惠的夫婿不多了!”
霍紹笑起來的時候明朗又真誠,是時下大娘最喜歡的乖巧長相:“好嘞大娘,我先回去了,改日再和您聊天,灶上還燉著湯,正等著您給的蘿卜下鍋呢。”
藏海板著臉,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死魚眼。
得,破案了。
明南枝早上沒來吃飯,是被這個小妖精給纏住了!
霍紹背身時感受到了無法忽略的灼燙目光,一回頭,發現是熟人:“呦,藏大人,吃了么?”
藏海隱秘地呼出一口郁氣,緊接著揚起無害的笑意:“怎么,沒吃的話,你還要邀請我一起吃嗎?”
“這倒不必了。”霍紹一點面子都沒給藏海留:“藏大人沒吃的話,那就趕緊回家吃飯吧,我還得趕緊回家給阿姐煲湯。今兒做了阿姐最喜歡的燒鵝,我怕她,等,不,及。”
藏海神色不變地笑了笑:“是嗎,南枝還真是餓了。”
什么都吃得下去。
霍紹似乎聽懂了,眼眸眨了眨,轉身往前走。
藏海與他順路,兩人自然同行。
他順勢往霍紹的菜籃子里看了兩眼,說要煲湯,連胡椒都買了,就是沒買芫荽。
這個黑心火燒也知道南枝不喜歡芫荽。
哈,真是關系親近的姐弟啊,什么都知道。
“藏大人。”霍紹突然開口:“懸崖上盛開的驚世名花是很美麗,但也遍布荊棘,不是任何人都能攀折的。若不想遍體鱗傷,連累家人,最好趕緊離開,你說是不是?”
藏海腳步一頓,幽深的目光穿過兩輩子的生死,緊緊地盯著霍紹。
原來,這么早的時候,霍紹就對南枝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嗎?
時至今日,他依然看不透黑心火燒的畸形情感。若說是姐弟,可后來證明,并非親姐弟。若說愛慕,可又在關頭上搶走了她的皇位。
霍南枝江南之行,他暗中布置了多少便利,臨淄王那邊就布下了多少殺招。
若非去的人是霍南枝,恐怕早就命喪黃泉。
這也算是愛嗎?
“旁人我不知道,但你若說的是明南枝,恕我不敢茍同。”
藏海念著明南枝的名字,幽深的眼眸便漸漸明亮起來,汪洋綴滿星辰,灼亮地讓人不敢直視。
“她不是需要人養護的名花,也并非圈在籠中的金絲雀,她是灼灼朝陽,無人能攀折她,只能仰望她的光輝。”
霍紹瞇起眼睛,琢磨著這個說法,嘴角漸漸勾起一抹淺笑:“藏大人的意思是,不愿意?”
藏海遙遙看到在街上飛奔的老二和其他小弟,忍不住往前一步:
“是,我不愿意。她若需要我,任何人都別想從她身邊趕走我。”
昏暗逼仄的牢獄中,他親口承諾,下輩子當牛做馬以報。
自然,以身相許也可。
“藏海?”
老二跑到近前,懷里還抱著那個沉甸甸的食盒,他看看藏海的體格子,心道算了。
他又看看一身賢惠的霍紹,趕緊說:“你們家起火了!老大已經趕回去了!”
霍紹一驚,也顧不得和藏海打機鋒,把籃子往老二懷里一丟,撒腿就跑。
老二一時抱著食盒又抱著籃子,差點端不住,他往藏海那邊看:“曾經最崇拜我的小老弟,幫忙搭個手啊!”
眼前空蕩蕩。
曾經最崇拜比他的小老弟也只是曾經。
好吧,或許那點崇拜也只持續了半盞茶的時間,一切就都灰飛煙滅了。
老二擦去稍縱即逝的淚水,為自己被小弟用過就扔的命運哀悼。
老二自力更生地右手挎食盒,左手挎菜籃,繼續呼朋喚友地去救火。
趙上弦又讓徒弟淋濕了一張棉被,準備給武功最好的徒弟披上,進火場看看。
向來不喜學武的觀風在旁觀干瞪眼,抬頭就看到了沖進巷子的霍紹:
“誒,你沒在里面啊,你姐跑進火場救你了!”
“她冒著危險,去救我了?”
霍紹呆呆地重復了一句,旋即搶過棉被,一個猛子扎進了火場里。
觀風傻眼了,不是,他嘴巴一張一閉,送了兩個人進去?!不是,他不是這個意思啊!
不過,這小子搶被子的時候是什么表情啊——
他怎么瞅著笑了呢?好像往火場里沖不是送死,是追求什么幸福似的。
咦,瘆人!
“藏海!”
觀風怔愣間,眼前又閃過一道人影,連被子都沒披就想往里跑。
他和師兄弟們一起按住藏海:“你瞎摻和什么啊,你這小體格子,進去送人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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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游客1587385760329】點亮的季度會員,專屬加更三章,這是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