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燕的下場擺在那兒,死得不明不白。
張曉鸞的下場也擺在那兒,臉毀了,手斷了,人進去了。
誰敢去啊?
可拒絕?
拿不出錢來。
霍強這人心狠手辣,肯定也不會放過他們。
左右都是死。
周斌咬了咬牙,心一橫:
“強、強哥,我們去……我們去還不行嗎?”
錢多多幾人也要哭了,跟著點頭。
胖臉上眼淚鼻涕糊成一團。
霍強滿意地笑了。
“這才對嘛。”
他拍拍周斌肩膀,“都滾回去收拾吧。去松坪鎮水嶺村,好好會一會咱們的老同學。”
說完,轉身往樓上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
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笑得陰森森的:
“記住,別給我丟人。”
“……”
周斌咽了口唾沫。
看著霍強的背影,心里頭七上八下。
猶豫了好一會兒。
還是忍不住試探著問出口:
“強、強哥……那張曉鸞,你打算咋處理?”
這話一出。
旁邊幾個跟班都豎起耳朵,緊張地盯著霍強的背影。
錢多多胖臉上全是汗,心里頭直打鼓。
趙虎攥著拳頭,指甲都快掐進肉里。
孫強縮著脖子,眼睛卻死死盯著霍強。
他們心里都清楚。
這話問的不只是張曉鸞。
問的是他們自已。
萬一他們幾個也被楊旭送進去,霍強會不會救?
會不會管他們的死活?
霍強腳步頓了頓,“……”
沒轉身。
只是不屑地哼笑一聲:
“那賤女人?”
他聲音里全是鄙夷,像在說一條死狗,“臉也毀了,手也斷了,我救她?”
接著一聲冷笑。
“呵,浪費老子的錢和臉!”
說完,抬腳繼續往樓上走。
頭也沒回。
腳步聲越來越遠,踩在樓梯上,一下一下。
直到聽不見了。
周斌幾個人還愣在原地。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臉上全是死灰,就跟剛從棺材里爬出來似的。
撲通!
周斌腿一軟,一屁股癱在地上。
錢多多也跟著癱下去,胖臉白得跟紙似的,嘴唇都在哆嗦。
趙虎蹲下來抱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孫強靠在墻上慢慢往下滑,最后坐在地上,眼睛發直。
周斌盯著樓上,眼睛發直。
一個個心里萬馬奔騰。
張曉鸞那娘們再怎么蠢,也是給霍強辦事的。
替霍強去勾引楊旭,替霍強去下毒,替霍強去冒險。
臉毀了,手斷了,人進去了。
霍強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一句“浪費老子的錢和臉”就打發了。
那他們呢?
他們幾個,不就是給霍強跑腿的狗嗎?
狗死了,主人會心疼?
會花錢去救?
會冒著風險去撈?
周斌心里頭拔涼拔涼的,像被人塞進冰窖里。
錢多多抹了把臉上的汗,手都在抖:
“斌、斌哥你說,咱們要是也進去了,強哥會不會……”
話沒說完。
他自已都不敢往下想。
趙虎抱著頭,悶聲說:“還用想?張曉鸞啥下場,咱就啥下場。”
“可咱不一樣啊,咱跟了他這么多年……”
孫強靠著墻喃喃,心存一絲僥幸:
“鞍前馬后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有啥不一樣的?”
周斌忽然開口,忍著怒火和不甘:
“咱就是幾條狗,狗死了,再換幾條就是。”
這話是血淋淋的現實。
幾人誰也沒再吭聲了。
一時間。
屋里安靜得嚇人。
安靜得能聽見外頭雪落的聲音。
幾人這些年跟著霍強,吃香喝辣,花天酒地。
高級餐廳,豪華會所,名牌衣服,漂亮女人。
想要啥有啥。
以為抱上了大腿。
以為這輩子就舒坦了。
現在才知道。
人家壓根沒把他們當人看。
就是幾條狗。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有用的時候扔塊骨頭。
沒用的時候一腳踢開。
錢多多忽然哭著問:
“那……那咱還去不去了?”
“不去?”
趙虎抬起頭,眼睛都紅了,“拿啥還錢?傾家蕩產都還不上!”
孫強苦著臉,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一塊兒:
“去了是死,不去也是死……”
周斌沉默了好一會兒。
忽然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
“去。”
他咬著牙,“去了,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不去,霍強第一個弄死咱們。”
“……”
錢多多幾人互相看了看。
也慢慢爬起來。
腿還在發抖,站都站不穩。
周斌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下腳。
回頭看了一眼樓上。
他低罵了一句:“霍強,你他媽真不是個東西!”
其他三人也只敢小聲跟著罵了句。
四人才推開門離開,準備去水嶺村見見老同學。
……
此是水嶺村隔壁的水塔村。
一間民宿的陽臺上。
空戒穿著棉僧衣,手里撥動著佛珠。
外頭大雪紛飛。
整個村子都被白色覆蓋。
屋頂上,樹枝上,地面上全是厚厚的雪。
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后的徒弟空一,搓了搓有些凍麻的手,忍不住開口:
“大長老,咱們還要等多久?”
“……”
空戒沒回頭,繼續撥著佛珠。
空一繼續說,聲里帶急切:
“雖說咱們這次來,是完成霍家主的任務。”
“但徒弟覺得,楊施主肯定不會答應咱們的邀請……”
要是楊旭真如此識趣,又怎會端了霍大少的KTV。
這是要給霍家一個警告,更是示威。
空戒自然心里也清楚,白眉被寒風吹得飄來飄去。
臉上冷冷的,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是輕笑一聲,才淡淡開口:
“呵,若那小子不識趣……”
他頓了頓,“那就只能讓他永遠留在這個鄉村!”
“……”
空一臉色一沉。
心里頭有些沒底。
空海師叔元嬰期修為,兩招就被打敗。
要不是楊旭手下留情,怕是命都沒了。
大長老雖然比空海厲害,是元嬰后期。
可對上楊旭……
能有多少勝算?
可這話,他沒說出口。
只是在心里嘆了口氣。
空戒深吸一口冷氣,呼出白霧,白霧在寒風里散了。
佛珠在手里轉了一圈。
“咱們已經把這里的情況摸透了。”
他轉過身看向空一,“是時候了……”
空一抬起頭。
空戒又轉目,望著遠處被雪覆蓋的山村,眼神冷得像外頭的雪:
“明兒就去隔壁村,會會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