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雪停了。
楊旭帶著白定疆和右耳,組織手上空閑的村民在鄉道上鏟雪,好趕在下次大雪來臨前,把村里所有路鋪好。
水塔村、水井村和水牛村同樣。
不過水牛村沒來得及有新村長三人。
于是村支書那邊讓陳玉娥暫管水牛村,等年后新村長上任。
四個村子在一片雪白里,忙得熱火朝天。
鐵鍬鏟進積雪,咯吱咯吱響。
雪沫子濺得滿身都是。
大伙兒干得熱火朝天,嘴里冒著白氣,說說笑笑。
半天功夫下來。
“大旭,這段鏟完就差不多了吧?”
一個村民直起腰,抹了把汗。
楊旭拄著鐵鍬看了看,“嗯,剩下的等施工隊來就行。”
他提高嗓門,朝前頭那些埋頭干活的鄉親喊道:
“今兒辛苦大家了,鏟完雪,都去村委領取補貼,準備不會讓大伙白白出力。”
“嗐,跟咱們客氣啥?村子變好,咱們也住的舒服不是?”
“就是,我們來干活不是為了那些補貼,全是自愿!”
“對對對,咱們啥也不要,只想跟著你把咱們的家鄉變得更美好!”
“……”
眾人發自肺腑地一句接一句,臉上都洋溢著淳樸又燦爛的笑。
在這一片雪地里,格外耀眼。
“哈哈哈……”
楊旭聽了心里暖暖的,干勁十足,仰頭大笑,“那成!各位信我,我一定帶著大家把日子越過越好!”
鄉親們也跟著哈哈大笑,手里的鐵鍬一下沒停。
白定疆穿著軍大衣,一鍬一鍬鏟得利落,見大伙開心,臉上也不由揚著笑。
右耳也跟著干,小臉凍得通紅,卻干得起勁。
這時。
蕭巧巧踩著雪跑過來。
頭上戴著毛茸茸的兔毛帽子,粉色頭發從帽檐下露出來,襯得小臉俏皮可愛。
可臉色卻不太好。
“大旭!”
她跑到楊旭跟前,喘著白氣。
楊旭拄著鐵鍬,“咋了?”
“村委來了個老和尚,說是金蟬宗的大長老,叫沙空戒。”
蕭巧巧皺眉,語氣有些氣,嘴里白霧呼出個不停:
“還帶著了個小和尚,說要跟你談談,具體啥事就不清楚了。”
她攥緊衣袖,“大旭,你說……這家伙是不是來替那空海來報仇的?”
上次空海被楊旭趕回燕京。
再加山上那些金蟬宗的弟子也落荒而逃。
本以為連二連三敗北,金蟬宗會收斂或忌憚楊旭的厲害,不敢再來找茬。
萬萬沒想到。
金蟬宗不死心,竟派了個看起來更厲害的老和尚。
“空戒?”
楊旭聽了雙手杵在鐵鍬上,哼笑一聲:
“這老東西,舍得自已出來了?”
還以為這家伙還得藏一段時間,沒想到今兒就現身了。
聽到對話,白定疆拿著鐵鍬走過來。
他眉頭皺起,“看來今天這一架,避免不了了。”
右耳一聽,丟下鐵鍬就往前沖。
“來得好!我先去試試那老和尚的……”
話沒說完。
啪!
楊旭一巴掌招呼在他腦門上。
“哎喲疼!”
右耳捂著腦袋,疼得齜牙咧嘴:“旭哥你干啥打我?”
有點疼呢。
“臭小子,你自已幾斤幾兩心里沒點數?”
楊旭笑罵:“你去?要是嫌皮癢癢了,等我回來跟你好好過幾招,保準揍得你哇哇叫。”
右耳不惱,知道楊旭是擔心自已。
他也不堅持,憨笑著揉腦袋說:
“過招沒問題,下手得輕點哈。”
“你小子。”
白定疆也拍了下右耳腦袋,朝身后鏟雪的鄉親們指了指,“趕緊去干活。村委那邊有我和你旭哥,夠了。”
“好嘞。”
右耳見狀撿起鐵鍬,又回去鏟雪,時不時往村委方向瞟。
他對楊旭有信心。
就算金蟬宗全宗都來了,都休想站著離開這里。
楊旭和白定疆對視一眼,沒再多說。
隨即。
三人一起往村委方向走去。
……
路上。
蕭巧巧跟在后面,雙手攥著兔毛衣角,欲言又止,眼神糾結得很。
楊旭瞧出她的不對勁,伸手勾住她肩頭,語氣隨意:
“咋了?誰惹你了?還是遇到啥不開心的事了?”
蕭巧巧抿了抿嘴,“小雅不是回燕京了嗎?”
楊旭點頭,“嗯,那又咋了?”
心里頭卻清楚。
這丫頭肯定因為吳雅的事,旁敲側擊,也想找理由跟他一起去燕京。
不過。
吳雅是回燕京上班,更是回家。
蕭巧巧這丫頭,怕是也想家了。
白定疆跟在一旁,軍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
他默默抽著煙,故意無視身后兩人的動靜。
蕭巧巧看了眼白定疆的背影,又看向楊旭,眼里全是不舍。
“這不是眼瞅要過年了嘛,我爸媽那邊下了死命令,這次無論如何都要讓我回家過年。”
她低下頭,“所以今年的除夕,不能和你一起過了……”
心里頭卻有自已的小算盤。
要不是知道楊旭年后要去燕京。
她肯定不會答應爸媽回家。
就留在這兒陪這個男人。
正好。
這次有理由回家,等楊旭來燕京。
到時候再慢慢跟他坦白自已的真實身份……
就是一想到要跟這男人分開一段時間,心里就忍不住不舍。
楊旭聽了,笑了。
意料之中的事。
他也不拆穿,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帽子:
“這是好事啊。”
“你待在村里也有幾個月了,是該回家看看爸媽了。”
頓了頓,他故意說起:
“我記得你說過,你是來自燕京對吧?”
蕭巧巧點頭。
“那正好。”
楊旭笑著說:“年后我要去燕京辦個事,你在那里等我。”
“好啊!”
蕭巧巧也故作才知道,眼睛亮了。
可隨即小臉又皺巴起來,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那到時我……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你,你可別生氣哈。”
“啥秘密搞得這么嚴肅?”
楊旭繼續裝傻,笑呵呵地彈了下她額頭,“行吧,我答應你。不管是啥秘密,我都不會跟你生氣。”
心里頭卻暗笑。
你那秘密,對我來說是好事,有啥好生氣的?
再說了。
一個人在外,要是把底牌全掀了,只會招來更多麻煩。
他理解蕭巧巧隱瞞自已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