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茹槐一案,所謂的罪證,只有宸王的指認。
而今宸王自已推翻了之前的供述,按著律例,大理寺不能坐視不管,需重新調查章茹槐。
血書已被證實,是宸王的畫押。
大理寺接管此案,上報皇帝。
陸家。
陸父憂慮在心。
他對于陸昭寧的做法,深感不贊同。
“原本你只要和顧珩去南方城,過你們自已的日子就成,何必多此一舉,讓自已陷入這樣的境地呢?
“明眼人都知道皇帝是什么心思,你和皇帝對著干,以后能好嗎?
“還有這宸王的血書,就算你真的有心幫章茹槐,可以讓別人去送,何須自已出面處理?
“如今你只怕成了皇帝的眼中釘了!”
陸父擔心陸昭寧的安危,才會如此苦口婆心。
陸昭寧卻是一臉淡然,從容鎮定的模樣。
她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后悔與懼怕。
她眼中,只有堅定和決絕。
“五大家族,必須同心協力,否則哪怕我們到了南方城,也只有片刻的安寧。”
這場紛爭,應該到他們這一輩為止了。
陸父也知曉個中緣由,但是,就怕萬一失敗,皇帝一不做二不休,連同宋家的兵權都賠了進去。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
顧珩接管閆家兵權后,就沒法正大光明地往陸家跑。
他白天在軍營,晚上才有機會,像做賊似的,從后門進入陸府。
章家的案子,大理寺已經重新調查。
此案不是一天兩天就有結果的。
陸昭寧并不著急,她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府里,和女兒在一起。
陸展在她的安排下,已經先一步前往南方城,代管那邊的軍務。
期間陸展來信,詢問她何時過去。
陸昭寧尚未回信。
晚間。
顧珩回到她這兒。
女兒已經睡著,躺在搖籃里,小臉肉嘟嘟,呼吸淺淺。
陸昭寧坐在桌邊,像是特意等著顧珩回來。
“這幾日一定很忙吧?”
她關心詢問著,給顧珩倒了杯茶。
顧珩落座在她旁側,眼中是掩不住的疲乏。
比起那杯茶,他更想要陸昭寧的安撫,遂將人攬進懷里。
“軍營的事務較為瑣碎,但還不至于令我心煩。
“大理寺那邊還沒消息么。”
陸昭寧輕輕搖頭。
“還在查。不過,結果如何,已經注定的。”
顧珩笑了笑:“這么篤定?”
“當初他們治罪章茹槐,靠的只有宸王的供述。說明他們實在找不到確實的罪證。何況你我都清楚,章茹槐的確沒有參與宸王謀反一事。”
這便是身正不怕影子歪。
陸昭寧已經料定結果,只是不確定皇帝那邊會有什么動作。
顧珩眼神沉重。
“今日朝會上,李家和司徒家都在為章茹槐求情。
“皇上沒有擺明態度,但我看得出,他的身子已經受不住了,這幾日只是在強撐。”
陸昭寧語氣淡漠。
“他最后還想再做一件大事,可我不會任由他胡來。
“這不是為了我們的女兒,更是為了宋家。”
顧珩點頭:“我明白。所以,我這不是按照你的心意,接管了閆家的兵權么。”
陸昭寧靠在他肩頭,目光中含著柔情。
“委屈你了。”
……
顧珩接管兵權后,最憤怒的,當屬忠勇侯。
忠勇侯心里清楚,顧珩不是他親生的,跟閆家血脈沒有半點關系。
并且,他之前才主動放棄了兵權,交給朝廷,沒想到皇帝轉頭就把兵權給了顧珩。
這令忠勇侯分外惱火。
自家的東西,居然落到一個外人手里!
可他也是敢怒不敢言。
他連個兒子都沒有,往后都沒人送終。
這才是頭等大事啊!
另一邊。
同樣為著閆家兵權一事不平的,還有顧長淵。
但是,留給顧長淵的時間不多了。
隨著宸王被處決,他的同黨們也要一個接一個被處置。
現在,輪到顧長淵了。
對他的處決,是七日后斬首。
斬首比凌遲好得多,沒那么痛苦,彰顯皇恩浩蕩。
得知自已的判決,顧長淵萬念俱灰。
他要死了……
更可恨的是,顧珩同樣是野種,竟還能瞞天過海,接管閆家的兵權!
七日眨眼就到了。
刑場上。
顧長淵被押送上去。
他每一步都走得緩慢。
回首過往,內心涌起陣陣悔恨。
一步錯,步步錯。
如果當初可以和陸昭寧好好過日子,如果他不去沾染林婉晴,如果他沒有和顧珩反目……如今這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顧長淵不斷地回想,卻還是被拽回現實。
他被迫趴在鍘刀之下,后頸一陣冰冷。
當鍘刀落下的那一瞬間,他流下眼淚,不知是出于恐懼,還是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