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死后,無人收尸。
他的尸體被丟棄在亂葬崗,曾經(jīng)也是風(fēng)光過的大將軍,死后連座墳?zāi)苟紱]有。
林婉晴倒是有一刻的心軟,但一想到和宸王同黨有牽扯,便又退卻了。
她眼下最在意的,莫過于陸昭寧的事情。
如今她開始自已做生意,免不了要向人討經(jīng)驗(yàn)。
這一來二去的,就和陸昭寧熟絡(luò)起來。
之前聽聞陸昭寧要去南方城,可最近陸昭寧又為著章茹槐的案子奔波,不曉得這人是怎么想的。
不過,林婉晴沒有多問。
她倒是希望陸昭寧能繼續(xù)留在皇城,多多指教自已。
轉(zhuǎn)眼快要中秋。
皇帝看著大理寺送來的奏折,眼底一片烏青。
他沉默良久,終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罷了。罷了……”
找不到章茹槐與宸王同謀的罪證,他還能如何呢?
這幾日,每天朝會,那幫大臣都向著章茹槐,他們一起逼他!
他哪里看不出,那些武將們已經(jīng)擰成一股繩了。
這背后,必然有人在聯(lián)絡(luò)。
他還有多少活頭呢?
該做的,不該做的,他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后代子孫的造化吧……
咚!
皇帝往后一靠。
“皇上!”侍衛(wèi)發(fā)現(xiàn)他臉色不對勁,趕緊傳太醫(yī)。
等到皇帝再睜眼時(shí),已經(jīng)在寢宮的床榻上,身邊跪著一圈人。
他們都在哭。
就好像哭喪,吵得他頭疼。
“父皇!”太子趙元舒跪在最前面,見他蘇醒,趕緊上前。
皇帝說不出話來,只是望著他,對他寄予厚望的同時(shí),又不免失望。
這個(gè)太子,他并不滿意。
但他的眾多兒子中,挑不出更好的了。
趙元昱有本事,可惜走上了歪路。
老三和老四,各自的缺點(diǎn)都太明顯。
只有老二趙元舒,中規(guī)中矩,勝在聽他的話,能按他的心意辦事。
皇帝緩了許久,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宸王已死,斬草除根,包括惠太妃。”
這件事,他特意留給太子,就是為了新官上任的那三把火。
太子神情凝重地點(diǎn)頭。
“是,父皇,兒臣聽您的!您會好起來的……”
皇帝眼眶猩紅,突然用力抓住太子的手。
“朕……與先帝,與宸王……皆功虧一簣。兵權(quán)……兵權(quán)啊!朕只恨,蒼天無情,朕不能多活幾年,否則,不會如此倉促……”
太子的手腕被壓出深紅的指印,他聽著皇帝的話,心神微顫。
皇帝的話還未說完,就在不甘中咽了氣。
他死不瞑目。
周圍的妃嬪皇子們哭成一片。
只有太子怔怔地跪在那兒,一滴淚都流不出。
他眼底深處,是迷茫。
對于那個(gè)位置,他向往過,懼怕過。
如今他真的要坐上去了,卻好似身體不受控制,不曉得該做什么了。
皇帝到底應(yīng)該做什么?
是造福百姓,獻(xiàn)身社稷,還是集權(quán),讓天下人活在自已的掌控之下,以維系穩(wěn)定?
皇帝終是沒有活到中秋。
帝王駕崩,百官身著素衣送葬。
這之后,太子趙元舒順利登基。
先帝已經(jīng)鏟除宸王一黨,但剩下的收尾,還需新帝來做。
新帝做的第一件事,是赦免了宸王的家人,只是將他們降為庶人,不得入皇城。
他也沒有處死宸王的生母惠太妃,而是把人送到太廟,讓其安享余生。
第二件事,新帝下令釋放了章茹槐。
自此,五大家族的兵權(quán),各歸本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