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皇斗二隊那場堪稱“教學表演”的碾壓局,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天斗賽區的預選賽幾乎成了皇斗二隊的獨角戲,或者說……單方面認輸大會?
賽場上只有兩種景象:要么,對手如同史萊克學院那般,在幾輪華麗魂技的轟炸下被迅速抬走,場面一度十分難看,讓觀眾都覺得有些于心不忍。
要么,更常見的情況是,在比賽開始的鑼聲敲響前,對手的領隊便會帶著一臉苦澀,卻又無比堅決的表情,在裁判的注視下,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宣布——
“我們……認輸!”
畢竟,結局早已注定,毫無懸念。
放眼整個天斗賽區,沒有任何一支隊伍能撼動皇斗二隊的統治地位。
別說贏了,連給他們造成一點像樣的麻煩都做不到。
既然橫豎都是輸,被按在地上摩擦一遍和體面地鞠躬下臺,大部分人還是選擇了后者。
何必非要上臺去挨那頓注定躲不過的揍呢?
早點認輸,保存體力,還能少受點皮肉之苦,順便維護一下隊員們那本就不怎么堅挺的自信心,簡直是明智之舉。
于是乎,皇斗二隊的比賽日程變得異常清閑,甚至可以說是……無聊透頂。
休息區里,風笑天經常望著皇斗一隊的方向發呆,眼神復雜,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許是在懷念曾經的神風學院,或許是在……嫉妒?
火無雙倒是比較自律,大部分時間都在角落里冥想,只是偶爾睜開眼時,那眼底一閃而過的郁悶,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石墨石磨兄弟倆最是實在,找不到對手切磋,干脆就在休息區找了個角落,開始掰手腕,賭注是今天的晚飯誰請客。
而葉泠泠,這位九心海棠魂師,在確認自己除了開場象征性地給對手刷個治療術(主要是怕不小心打死了)之外,幾乎沒有任何作用后。
居然開始捧著一本《大陸珍稀花卉圖鑒》認真研究起來,時不時還拿出小本本做筆記,似乎打算在魂師之外,再發展點園藝方面的愛好。
整個皇斗二隊,彌漫著一種“高手寂寞”和“閑得蛋疼”混合的詭異氛圍。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皇斗一隊的訓練場。
這里依舊是冰火兩重天,能量激蕩不休。
水冰兒的“冰結傀儡”與火舞的“灼爛殲鬼”幾乎每天都要上演全武行,每一次碰撞都讓訓練場的防御結界嗡嗡作響,看得人心驚肉跳。
兩人似乎是杠上了,誰也不服誰,不打到精疲力盡絕不罷休。
另一邊,小舞和朱竹清的切磋也從未停歇。
小舞的劍氣和朱竹清的颶風也在不斷碰撞,她們的戰斗,是力量與技巧的極致碰撞,同樣精彩紛呈。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江楓正躺在學院后山一處僻靜草坪的躺椅上,享受著難得的清閑時光。
水月兒像只溫順的小貓一樣蜷縮在他旁邊,腦袋枕著他的胳膊,呼吸均勻,睡得正香,嘴角還帶著一絲甜甜的笑意。
一陣熟悉的、帶著刻意放輕卻依舊難掩其主人獨特氣場的腳步聲傳來。
江楓連眼睛都沒睜開,只是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懶洋洋地開口:“我說,你整天往我這兒跑,是不是有點太不務正業了?你這日子過得比我還清閑。”
來人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了平穩。
月白色的長裙裙擺拂過青草,千仞雪的身影出現在江楓旁。
她今天換下了那身象征權力的、略顯繁復的帝王常服,穿了件相對簡潔的長群。
少了幾分平日里刻意維持的威嚴與疏離,多了幾分少女的俏麗,只是那雙眼眸深處,依舊藏著不易察覺的銳利與復雜。
聽到江楓這毫不客氣的調侃,她臉上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但很快便調整過來,帶著那份仿佛已經刻入骨髓的溫和笑容,走到江楓面前。
“怎么?不歡迎我來?”她微微彎腰,目光落在江楓臉上,那眼神帶著點探究,又似乎有某種更深沉的情緒在涌動。
“倒是江楓隊長,這般悠閑,就不怕手下那些寶貝隊員懈怠了嗎?”
“她們?”
江楓終于懶洋洋地睜開一只眼睛,朝著不遠處那冰火交加、打得地動山搖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你看她們像是會懈怠的樣子嗎?我倒是擔心她們哪天拆了訓練場。”
千仞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冰藍色的鳳凰虛影與赤紅色的火焰戰斧再次猛烈碰撞,激起大片蒸汽與能量亂流,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勢。
她沉默了一下,不得不承認江楓說的是事實。
那兩個女孩的戰斗意志和進步速度,確實超乎想象。
“咳……”千仞雪輕咳一聲,掩飾住那一瞬間的失神,將目光重新轉回江楓身上,語氣恢復了平日的自然與從容。
“今日天氣不錯,聽說城東新開了一家首飾鋪子,有不少來星羅的新奇玩意兒,陪我去看看?”
又是逛街。
江楓心里嘆了口氣,這位新皇陛下似乎對“陪他逛街”這件事有著異乎尋常的熱情和執著。
隔三差五就要找個由頭拉他出去溜達一圈,買些珠寶首飾、新奇玩意兒,樂此不疲。
不過,看在她每次都還算識趣,除了花錢如流水之外,并沒有提出什么過分要求,也沒做什么離譜事情的份上,江楓倒也不介意偶爾陪她走走,權當散心了。
“行吧。”江楓慢悠悠地坐起身,小心翼翼地將水月兒熟睡的腦袋從自己胳膊上挪開,放到旁邊早就準備好的軟墊上,又順手拉過一張薄毯替她蓋好,動作輕柔。“不過先說好,只逛一個時辰。”
“好。”雪清河眼底深處,飛快地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很輕,卻真實存在。
兩人并肩走在天斗城繁華的街道上,周圍行人熙攘,車水馬龍,各種叫賣聲、吆喝聲此起彼伏,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雪清河似乎心情不錯,饒有興致地看著兩旁的店鋪,時不時停下來,拿起一些做工精巧的小玩意兒,或是對著某件華美的飾品端詳片刻,偶爾還會側過頭,詢問江楓的意見。
她的言行舉止,自然而放松,與尋常出來游玩的富家公子并無二致,讓人很難將她與那個高居皇位、手段凌厲的新帝聯系起來。
江楓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心思卻有些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