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江楓甚至沒有再多看千道流一眼。
神性褪去,那耀眼的白發與靈裝如潮水般隱沒,恢復了原本的黑發常服。
仿佛剛才那個凈化神祇、審判半神的至高存在,只是曇花一現的幻覺。
他邁著輕松的步伐,就這么在一眾供奉的注視下,悠哉悠哉的回到了千仞雪和比比東的身邊。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三人。
周圍的一切,無論是那匍匐在地的士兵,還是心中不知是何滋味的千道流,都成了無聲的背景板。
千仞雪怔怔地望著他。
那雙原本清冷的金色美眸,此刻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與迷茫。
她的世界觀,在剛剛那短暫的時間里,被徹底打碎,又被江楓以一種更加霸道、更加輝煌的方式,重新塑造。
“你……”
千仞雪的紅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剛才……是在做什么?”
江楓聞言,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拂過千仞雪那因為震驚而顯得有些冰涼的臉頰。
那動作,溫柔得與剛才的冷漠審判判若兩人。
“沒什么。”
江楓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是你家這傳承,被一些蒼蠅蚊蟲叮了太久,沾了些不干凈的東西。”
“我幫你,擦干凈了而已。”
轟!
這句話,比之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更讓千仞雪的心神劇震!
擦干凈了?
他口中那不干凈的東西,是連九十九級的爺爺都無法察覺,甚至要頂禮膜拜的存在!
他嘴里的“擦一下”,是連真正的神明之力都能輕易抹除的無上偉力!
這風輕云淡的語氣,背后是何等俯瞰眾生的絕對自信!
千仞雪呆住了。
她看著江楓那雙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沒有了神明的漠然,只有清晰倒映出的,屬于她自己的身影。
一旁的比比東,則完全是另一番心境。
她看著江楓的側臉,紫色的美眸里,早已是漫天的小星星。
震撼?
有。
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安全感。
還有一種……極致的、病態的崇拜!
這個男人,不僅將那個企圖玷污自己的禽獸老師踩在腳下。
更是將那個禽獸背后,那座壓得整個大陸都喘不過氣的龐然大物,視作玩物般肆意揉捏!
還有什么,比這更讓人安心,更讓人沉淪的嗎?
言語,已是多余。
江楓一手輕攬比比東那柔軟得不可思議的腰肢,溫熱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向他懷中靠得更緊。
另一只手,則自然而然地牽起了千仞雪那只微涼的玉手。
她的指尖在顫抖,但江楓只是輕輕一握,一股不容置疑的暖流便驅散了她所有的不安與迷茫,只剩下絕對的安寧。
而后。
江楓就這么擁著二女,在一片死寂的注視下,邁開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
也無需回頭。
他緩步前行,卻仿佛閑庭信步于自家的后花園,四周那足以讓封號斗羅都心驚膽戰的殘破景象,于他而言,不過是路邊的風景。
他帶著她們,就這么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下供奉山,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盡頭。
直至那道身影徹底消失,那股籠罩在整個武魂城上空,壓得所有人靈魂都無法呼吸的無形威壓,才驟然散去。
“噗——”
千道流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大口金色的神血,整個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氣神,從半跪的姿態,徹底癱軟在地。
他沒有去看自己的傷勢。
他的腦海中,反復回蕩著江楓離去前,那句看似平淡,卻如神明審判般的話語。
“你可知道,你千家這所謂神圣的天使血脈……”
“出了一個,怎樣的畜生?”
“他……覬覦我的女人。”
畜生……
覬覦他的女人……
他猛地抬頭,那雙失焦的瞳孔,如同兩柄淬毒的利劍,死死地釘在了那座被玷污的神像上。
釘在了那個至今還昏死在那里的,他的兒子——千尋疾!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無盡悔恨與滔天殺意的瘋狂,從千道流的眼底轟然炸開!
“來人!”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地獄惡鬼的嘶吼。
“把那個逆畜……給我弄下來!弄醒他!”
他掙扎著,用那柄斷裂的天使圣劍支撐起殘破的身軀,渾身劇烈顫抖。
“本座……要聽他親口說出此事的來龍去脈!”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江楓抹除天使神像上最后一縷寄生神力的剎那。
那遙遠到不可計量的時空之上,神界。
修羅神殿。
王座之上,一位周身環繞著無盡殺伐之氣的神祇,猛然睜開了血色的雙眸。
他感覺到了。
自己留在天使傳承中,那一道用以分食信仰的印記,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強行抹去了!
就像凡人撣去衣角的灰塵。
那樣的隨意,那樣的理所當然。
不止是他。
同一時間,海神殿內,潮汐停止了奔涌。
火神域中,萬年不滅的神焰劇烈搖曳。
光明圣堂里,圣潔的詠唱戛然而止。
四位神祇,四位在神界都算得上一方巨擘的存在,他們的神念在虛空中交匯,都帶著同樣的驚疑與……被觸犯的怒火!
“是誰?”
修羅神的聲音冰冷徹骨,充滿了神上神對螻蟻的漠然。
“竟敢染指吾等的獵物!”
他們是法則,他們是天理!
竟有人敢于挑釁天理!
下一刻,四道至高的神明視線,如四柄創世之劍,撕裂了層層位面壁壘,無視了時空法則的阻礙,悍然投向了斗羅大陸!
他們的目光足以讓星辰崩毀,讓位面顫栗。
然而,就在他們的視線即將鎖定武魂城,即將看到那個膽大包天的瀆神者時。
一道模糊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他們的神念盡頭。
那道身影就那么靜靜地站著,卻仿佛隔開了一整個世界,將他們的神念盡數阻攔在外。
看不清面容。
感知不到氣息。
那是一種絕對的“無”,仿佛對方的存在,超越了他們所能理解的一切法則!
還不等四位神祇從這詭異的景象中回過神來。
一個字,跨越了無盡時空,直接在他們的神魂深處轟然炸響。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