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如墨,月如銀盤。
玉德殿寢殿外。
皇帝打了白誠一巴掌,一聲怒喝,廊外守著的禁衛軍大步而來。
“砰砰砰”,叩門聲急響,皇帝的聲音隨之傳來,透著一股勢在必得的執拗。
“金玉貝,你再不開門,朕就……”
吱嘎一聲輕響,寢殿內的宮婢怯怯地打開殿門,還沒開口,就被邁進門的皇帝一把推了出去。
“出去,你們都出去。沒有朕的允許,誰也不許進來。”皇帝環顧寢殿內剩下的兩個宮婢。
“夫人!”兩個宮婢揪著衣擺看向金玉貝,見金玉貝點了下頭,如蒙大赦般低著頭走出殿門。
“陛下!”寢殿外的白誠,語氣中露出一絲慌亂,卻又不能違背圣意進門。
“咣”的一聲,趙佑寧重重關上門,后背抵住了門板。
燭火被風掀得劇烈晃動,金玉貝從梳妝臺前緩緩起身,抬眼看向鏡中的趙佑寧。
這個男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失了平日的克制,像餓了好久,終于看到獵物的野獸。
“玉貝……”
看著日思夜想的人,趙佑寧啞聲喃喃,血往上涌,口干舌燥,他不由自主扯開了領口,動作粗魯。
“朕知道,所有人都說我荒唐……呵呵呵……”
趙佑寧垂下頭,笑里全是苦澀和自嘲,猛地,他抬起頭,目光灼灼,盯著銅鏡中金玉貝的眼睛。
“都說這場大雨和疫情是天罰,因為朕褻瀆了你?”
男人的腳步很輕,可每走近一步,都壓得金玉貝心頭沉重一分。
金玉貝的目光下滑,看向梳妝臺上那枚發簪,趙佑寧死死盯著她,目光一凜,先一步沖了上來,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擼到了地上。
金玉貝轉身,抬手摸向發髻,手剛舉到半空就被趙佑寧按住。
他輕而易舉就捏住了金玉貝的雙手,將她的手腕束縛至身后,隔著薄薄的夏衣,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了一起。
比想象中的更美妙,就像夏日枝頭成熟的水蜜桃,弧度帶著不可思議的柔軟甜美,這種感覺讓趙佑寧的喉結劇烈聳動,雙瞳震動,僅剩的理智一瞬瓦解。
酒氣逼近,金玉貝躲閃著,可扭動掙扎卻讓面前的男人更加瘋狂興奮。
“哧啦啦”一聲,胸前的布料被扯破,人也被抱了起來,下一刻落到了床上。
金玉貝的手肘撐著上半身,伸手拉住帳幔,想借力下床,兩人撕扯間,玉色帳幔被扯落。
趙佑寧長臂伸出,撩開床幔,用紗幔胡亂地束住金玉貝的手腕,將另一頭系在了床頭角柱上。
接著,金玉貝踢蹬的腿也被死死壓住。
“是你逼我的——
金玉貝,朕不是動不了你,朕只是心疼你,才一直忍著沒動你……原本,不必如此的。”
趙佑寧喘息著,看著終于不再掙扎的人,伸手將金玉貝頭上的發釵一個個拆下,用力扔下床。
像他做了無數次的夢里一樣,他輕顫的雙手捧起了蓬松的烏發,十指沒入如緞發絲中。
一聲滿足的低哼從趙佑寧喉間溢出,他紅著眼角,將臉湊上前。
“玉貝,今晚朕不會走。”
胸口一涼,金玉貝怒斥,“趙佑寧,是我帶大你的,是我教你如何成為一個君王,趙佑寧,你停下,不許……”
看著身下的人一臉抗拒,趙佑寧咬牙擰眉。
“是,是你陪著我長大!也是你和我說的,你要站在龍椅之側,我做到了,可你呢?就在這里,你和李修謹在這張床上,無數個夜里,你們縱情時,我就孤零零地站在殿外。”
繡著龍紋的里衣被扔到了一側,趙佑寧俯身,聲音喑啞,蓄勢待發。
“金玉貝,你既然教我成為君王,也該叫我真正體驗一回……沉淪。”
殿外,白誠耳朵貼著門聽了一會兒,急得直搓手,不停伸著脖子看向廊上,終于,一個人影飛奔而來。
“劉統領,你可算來了,陛下在里頭,怎么辦?”
劉牧羊看著緊閉的殿門,抿了下唇,白誠在一邊低聲催促,“快快,里頭動靜不妙!”
劉牧羊點頭,轉身就走,丟下一句:
“快喊走水了,我去去就來!”
“哎哎,什么去去就來?!啊,走……走水?!!”白誠急出了一身汗,心一橫,扯著嗓子就喊起來。
“走水了,走水了,陛下,走水了!”
白誠的尖聲叫喊傳進寢殿,趙佑寧充耳不聞,金玉貝眼神一冷,正想咬舌,卻被堵住了嘴,撬開了唇齒。
汗水從鬢邊滑落,糾纏間,她狠狠咬了下去,趙佑寧痛得停了動作,抬頭時,一絲鮮血從他唇邊溢出,可這疼痛并不能讓被欲望沖昏頭腦的男人收斂。
劉牧羊放了把火,折回寢殿,見白誠還在敲門,不由蹙眉,高聲朝殿內喊了一聲。
“陛下,走水了,陛下,您和護國夫人若再不出來,末將就要進來護駕了!”
“滾——”
趙佑寧朝門口方向吼了一聲,轉過頭來,恨不能將身下人吞入腹中。
正在熱血沸騰,意亂情迷時,就聽金玉貝聲音悲愴地開口。
“先帝,睜開眼看看!
趙懷仁,睜開眼看看你的兒子在干什么!趙懷仁——”
寢殿外眾人聽到這聲凄厲叫喊,尤其是“趙懷仁”三字入耳,身形一僵,齊齊定在原地。
很快,殿內響起凌亂的腳步聲,門被緩緩打開,皇帝半敞著衣襟,雙目無神,木然抬腳朝外。
白誠沒敢往殿內看,躬身跟著皇帝離去,劉牧羊關上殿門,提高聲音說了一句。
“護國夫人,火已撲滅。”
一息后,里面傳來金玉貝的聲音,平靜中帶著輕顫。
“好,辛苦劉統領今夜守在殿外,讓那兩個宮人進來守夜。”
“是。”聽到金玉貝的聲音,劉牧羊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他是輔寧王安插在禁軍中的心腹。
前幾個月,輔寧王暗中處理了原來的統領,他才能升任禁軍統領。
皇帝如行尸走肉般回到康寧殿寢殿,白誠屏息站在一旁,一炷香后,才聽皇帝開口。
“酒。”
白誠應是,出了殿門,他臉上的恭敬神情一瞬收斂,看向一側內侍。
“去,讓巧姐送酒過來。”
蘇小小來得很快,那雙眼比宮燈還亮,白誠小聲叮囑她。
“巧姐,陛下之前飲了酒,剛從鳳芙宮回來,心情不好,你要……用心伺候!”
“公公放心,奴婢明白,一定盡心。”蘇小小點頭,一臉媚態。
白誠在殿外回稟后,才打開寢殿門。
蘇小小端著托盤走進去,看了眼酒壺,她的眼底閃過胸有成竹的竊喜。
這一夜,皇帝寢殿內一浪高過一浪的大呼小叫聲持續了大半宿。
門口的內侍湊近白誠,小心翼翼問道:“公公您說,明兒陛下會封巧姐什么位份?”
白誠輕嗤一聲,“你呀,道行還不夠!小家雀兒就是小家雀兒,撲騰不了幾下。”
天蒙蒙亮,殿外的銅漏剛敲過五更,白誠便被皇帝帶著怒火的聲音召進了寢殿。
殿內一片狼藉,酒氣混著歡好的氣息撲面而來。
蘇小小蜷縮在角落,身上的衣裙被撕得破破爛爛,皇帝扶著額頭,一臉厭惡,只讓白誠尋了件太監袍子給蘇小小,便將她趕出了寢殿。
事后,白誠奉旨親自送了一碗避子湯給蘇小小,看著她喝下,過了一盞茶才走。
白誠一走,蘇小小立刻摳著喉嚨催吐,吐完,她一臉慘白地癱倒在地,緊咬的唇邊溢出血色。
昨晚上,她在酒里加了成事的藥,折騰了一晚,卻不想一早就被皇帝趕了出來,賞賜、位份一樣沒盼來,卻盼來一碗苦澀的避子湯。
淚水從蘇小小眼角無聲無息滑落,壓抑的哭聲從喉間溢出,她突然想起中秋宴那日,金玉貝同自已說的話。
她說:你會知道,你挑的這條路……是死路。
死路?
不,不會的!
蘇小小猛地搖頭,頭發散亂地貼在臉上,眼神里全是偏執。
趙守拙答應過她的,只要她能懷上皇嗣,只要能生下皇子,他日必定扶她的孩兒坐上龍椅。
她蘇小小,終有一日,也能坐在那龍椅之側,成為這深宮之中,最尊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