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鳴的性格不好，黃巖是早就領教過的。
從他三歲時敢跟青蓮劍宗對著干，就能看得出來。
再加上想要將林鳴吸收進寒門黨，所以黃巖對他態度很好，笑呵呵說道：“沒事兒，他還年輕，我像他這么大的時候，也很喜歡鋪張浪費。”
“后來我看過人間滄桑，看過路有凍死骨后，就不再喜歡鋪張浪費，而是愿意花費更多的精力去救助蒼生。”
“林鳴是有悲憫之心的，將來他也會變得像我一樣，以貧寒激勵自己，也不會在貪戀榮華富貴。”
宋煙兒抿了抿唇，看向林鳴。
她面對讀書人時一向恭謹，總是會讓林鳴一定要向讀書人學習。
但此時聽到黃巖的話，卻沒有叮囑林鳴一定要學習。
因為她就這么一個兒子，不愿意讓林鳴過得這么清苦。
林鳴也更是對黃巖的話付之一笑：“大人，你們這種行為我很敬佩，因為我無法忍受苦寒，但我也不覺得只有這種辦法才能救助百姓。”
“哦？你是喜歡世家黨那些人的做派？”黃巖微微瞇起眼睛，語氣也有些不善。
林鳴沒好氣道：“看看，你們寒門黨就這個德行，總是喜歡兩個極端，要么像你們一樣清貧，要么就像世家黨一樣奢侈無度，我就不能當個中間值？”
黃巖見林鳴不是要加入世家黨，也就態度緩和下來，笑道：“中間值？不就是墻頭草嗎？”
“還真不是。”林鳴嚴肅起來：“說白了，中間值才是正常人，寒門黨太過清貧，世家黨太過奢侈，我們屬于是喜歡的東西就奢侈一下，正常的東西夠用就行，對窮人也會憐憫，對富人也不會仇視或者過于巴結。”
黃巖臉上淡淡的笑容收斂，神色變得認真：“林鳴，你知道你形容的人是誰嗎？就是如今的黎民百姓！你說的那種狀態，也是我們想讓百姓們都過上的，不用擔心餓死，不用擔心盜匪，不用每天活在勞碌之中，人人都能有自己的閑余愛好。”
這話倒是讓林鳴對黃巖有些刮目相看：“不得不說，你們寒門黨的夢想是很好的，可惜方法還是有些不對，因為你們逼著皇室和王公大臣們清貧，只會將本來可以成朋友的人逼向對立面。”
“一群墻頭草而已，不值一提。”黃巖渾不在意：“我們要的是真正的志同道合的朋友！”
“清高沒錯，但世人皆醉我獨醒的狀態要不得啊。”林鳴輕聲嘆息。
這些寒門黨太過極端了。
黃巖不予反駁，因為他就是覺得只有逼著所有人感受到清貧，才能讓他們同情百姓，幫助百姓。
看他不認可的樣子，林鳴也不再勸說，轉移了話題：“以后我要住在這里，直到考試結束，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這次你必然能中舉，沒準兒這次中舉之后，你就是我的同僚了。”黃巖大笑。
舉人也能當官的，雖然只能先當個縣令，但以林鳴的能力，升官是必然的。
再說，以林鳴的實力，考個狀元是完全不成問題的！
想到這件事，黃巖不由得感慨：“林鳴，你當年退出鄉試，其實反倒是一件好事兒。”
“嗯？怎么說？”林鳴好奇。
“當年王朝內有好幾個天才兒童，和你一般早早成名。”
“而你參加科舉的那一年，那幾個天才孩童也參加了科舉，據說廝殺相當激烈！”
“有一個名冠甘陜地區的天才少年，早早成名，更是寫下了許多知名詩詞，造成當地無數文人哄搶，一時甘陜紙貴，甚至連陛下和很多王爺都收藏了他的詩詞！”
“可就是這樣才華卓絕之輩，最后竟然只拿了個二甲榜首，連前三名都沒進，可想而知那前三人又該是何等的驚才絕艷？”
黃巖回想起當年的那場科舉，依然是驚嘆不已。
因為每次科舉，都會流傳出一些經典的文章。
而那一年的科舉，各種經典文章流傳出了幾十篇，堪稱歷年科舉之最！
甚至很多文章，到現在都在人人傳頌，被尊為經典！
林鳴沒想到當年的科舉那樣激烈，還真產生了一些興趣：“那前三甲現在應該都很受重視吧？”
“當然，狀元郎如今在內閣當大學士，13歲的大學士你敢信？”
“榜眼在國子監，好像是在教書，也備受重視。”
“至于探花郎，他屬于是文武雙修，據說被長公主收入麾下，如今在京畿擔任要職。”
“等你參加完鄉試，就要起程去京城，等待明年二月份的會試了，到時候你想見到他們還是很輕松的。”
黃巖笑呵呵的說道。
林鳴微微頷首，對見到三人并不是很在意，但他聽到國子監，倒是想起林不凡了：“聽說林不凡入了國子監讀書？”
黃巖聽到林不凡的名字，臉色也頓時陰沉下來：“那個小子啊，無非是青蓮劍宗和朝廷妥協的犧牲品而已，加入國子監看似是好事，其實也是對他的一種監視，類似于質子吧。”
林鳴明白，朝廷是覺得林不凡天賦高，認為他是青蓮劍宗的下一代宗主，所以想要帶去國子監教導，把他馴養成真正的狗。
但誰又能知道，青蓮劍宗真正期待的王牌，其實是云天凰呢？
看黃巖的樣子，應該是不知道云天凰存在的，林鳴也就沒多說。
但黃巖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是不滿，當即說道：“你要想入國子監也可以，反正林不凡是被世家黨硬生生弄進去的，我們寒門黨也能安排你，甚至可以直接不用參加這次的鄉試，你感興趣嗎？”
“感興趣，但鄉試我也要參加！咱們要去國子監，就名正言順地去！”林鳴自信道。
黃巖微微頷首，對林鳴的自信很欣賞。
但很快，他察覺到一些不對勁。
林鳴拒絕自己的幫助，是真的有自信，還是不想跟寒門黨過多的綁定？
他想要在世家黨和寒門黨之間待價而沽？
亦或者……
黃巖看向水月宗打扮的周綿綿，猜測著林鳴是不是為了讓朝廷轉移對水月宗的注意力，故意在世家黨和寒門黨之間左右橫跳，想要挑起兩派爭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