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的點在于長孫皇后……”
周昕陽腦海中浮現出一道端莊秀麗、儀態萬千的身影。
女人頭戴鳳冠,身披火紅吉服,左右兩肩各繡一個團龍紋,身姿高挑,舉手投足間,氣度非凡,鳳威赫赫。
后宮之主,母儀天下。
“如果再去尋找長孫皇后手中的龍袍,恐怕會耽誤不少的時間。”
周昕陽微微蹙眉,說實話,他有些猶豫。
一方面,他想要優化時間,盡可能提升效率。
可這么做,就必須要大膽嘗試,進行試錯是在所難免的,這是需要花費時間、浪費次數的。
另一方面,周昕陽不太想打破既定的路線,產生不必要的變數。
“改變就意味著冒險。”
“冒險就有可能浪費一次機會。”
“雖然夢境每天都可以重置,但不知為何,從開始破解鐵箱后,我心中總有些不安。”
“或許不是因為鐵箱,是因為現實中的變化。”
“突然的昏迷,詭異的完成祭祖大典,老六的突然到訪,父皇病重的消息,即將出現的天下大亂……”
周昕陽思緒轉動,提起墨筆,開始書寫現實中的困境。
父皇病重。
皇權更迭。
新帝削藩。
老六結盟。
“自古以來,每逢皇權更迭的關鍵時刻,就是牛鬼蛇神涌動冒頭之時,覬覦皇位的野心家,企圖上位的皇子,野心勃勃、企圖侵略中原的異族……都會在這一節點,通通都冒出來。”
“這是王朝的考驗。”
“也是時代的節點。”
周昕陽讀史多年,自然清楚這點。
“如今,太子被廢,繼承人不明,皇權更迭更是充滿了不確定性,這更容易激動爭奪之心。”
“這都是大亂的誘因。”
周昕陽幽幽一嘆,他看過太多史書,歷史沒有新鮮事,人性亦是如此。
歷史總是在輪回。
太多太多的王朝,在輝煌巔峰時,突然發生大亂,從此急轉直下,走向落幕。
若無中興之君出現,王朝也不過只能茍活幾十載,就要滅亡。
一個穩定的繼承者,一個正統、合法的太子,哪怕能力差一點,也足以平穩的過渡權力。
“父皇啊父皇,為什么會弄成這樣呢?”
周昕陽很是頭疼。
如果太子上位,他是正統,朝堂根基穩固,這種情況下,只要不是腦子有病,就不會直接進行削藩。
最起碼,有一個穩定期、過渡期。
可如果是老二老三上位,可就不好說了。
“邊境四王會不會反叛?”
“對于這個結果,他們會不會服氣?”
“上位的新帝會不會先對靠近京畿的藩王動手,進行削藩?”
“這都是未知之數。”
“也因為如此,老六才會冒險來找自己結盟……”
周昕陽眼眸閃爍,眼前浮現出即將出現的各種亂象。
一場亂世,似乎近在眼前。
他身為八位藩王之一,都難以獨善其身。
更何況百姓乎?
“計劃還要更改一下。”
“這一次入夢,除了原定的開鎖路線要進行,還要加一條與老六面談的支線。”
“要先揣摩透他的心思。”
“畢竟合作,如果連對方的心思,都沒有弄清楚。”
“就未免太可笑了。”
周昕陽開始涂涂改改,修正下一次的行動路線。
……
宸極城,皇宮。
皇帝寢宮。
“咳咳咳……”
沉悶的咳嗽聲,在空蕩的大殿上回蕩。
“來人,咳咳,快來人。”
“讓老三來見朕。”
昏暗的燭光搖曳,一道身影,躺在床榻上,不停的咳嗽,纖細、蒼老的手臂,拉開布簾,露出一張蒼白、衰老的面龐。
男人身穿黃色衣裳,白發蒼蒼,眼眸渾濁,整個人好似風前燭、雨里燈,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人呢?”
“小德子!”
“都死哪里去了?”
整個大殿,寂靜無聲。
只有暗紅色的液體在地上,慢慢流淌。
“枝丫”一聲。
大殿大門被推開。
“誰?”
男人大喝一聲,雙眼渾濁,似乎有些看不清楚了,不斷揮手,“小德子,是你嗎?”
“父皇。”
一個低沉的男聲從門外,傳了起來。
“老二?”
“怎么是你?”
“你來這里做什么?”
“來人!”
“快來人!”
昭明帝臉色驟變,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斷開口大喊,呼喚宮中護衛。
錚!
劍鳴聲響起。
周·煒廷提著沾染血跡的寶劍,身披染血的甲胄,一步一步走進大門,看著床榻上的昭明帝:“父皇,你讓老三來做什么呀?”
“老二,你想干什么?你是要造·反嗎?”昭明帝看著越來越近的周·煒廷,逐漸看清了他身上的甲胄和寶劍,厲聲喝道。
“父皇。”周·煒廷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我是二皇子,老大被廢,按照順位繼承,您應該封我為太子。”
“老二!”
昭明帝勃然大怒:“你是在逼宮嗎?”
“你好大的膽子!”
“父皇,兒臣在問你,您讓老三來做什么?”周·煒廷冷聲道。
“怎么?”
“朕不能見自己的兒子了?”昭明帝冷哼道。
“為什么在這個時候見?”周·煒廷冷漠看著昭明帝,走到床榻前,再次發問。
“朕是天子,是皇帝,朕想見誰?還需要向你匯報嗎?”昭明帝怒斥。
“父皇。”
“兒臣給你一個體面,退位吧。”
“你封兒臣為太子,兒臣封您為太上皇。”
“讓您安度晚年。”
“如何?”
周·煒廷將手中寶劍,插入地面,淡淡說道。
“放肆!!”
昭明帝臉色難看,“反了!”
“反了!!你怎么敢的?”
“你這個逆子!”
“篡位弒君,你是想背負萬古不變的罵名嗎?”
“父皇這是不想要這份體面了?”周·煒廷語氣冰冷。
“體面?”
“呵呵……”
昭明帝冷冷一笑,“朕問你,你是怎么來到這里的?”
“你一路上,殺了多少人?”
“你把老大、老三怎么了?”
“你還有體面嗎?”
“你上位之后,你會怎么對待你的兄弟姐妹們?”
“朕問你!”
周·煒廷望著自己的父皇:“孤想順位繼承!”
“如果父皇幫我,我會很感激的。”
“如果父皇不幫我……”
周·煒廷刷得一下拔起寶劍,劍尖對準了昭明帝的腦袋:
“那孤就只能用老三的腦袋來上位了。”
“砥野王·三皇子·周煥章大逆不道,欺君罔上,率領部眾,攻入皇宮,弒君殺父,最終被孤所殺。”
“孤身為二皇子,依先帝密詔,榮登大寶,改元炎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