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
“先冷靜下來。”
“無論打破夢境循環(huán)有什么秘密,都要循序漸進(jìn),先度過眼前的危機(jī)再說。”
“現(xiàn)實中的老六,還在等著我回復(fù)呢……”
周昕陽深吸了幾口氣,將情緒平復(fù)了下來。
他沒有猶豫,直接離開了神御閣。
……
皇宮大內(nèi),偏殿,弘禮閣。
六皇子周煜城靠著椅背,吃著御膳房送來的桂花糕,思緒卻不在嘴里的糕點上。
‘老二、老三身為藩王,常年滯留京城,父皇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難不成朝廷傳言是真的!’
‘父皇真有了廢立心思?’
‘若是真的,我身為藩王,又該怎么做呢?’
‘老二、老三上位,影響巨大,父皇若是一病不起,恐怕將會天下大亂……’
周煜城神情平靜,但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陰霾。
“咚咚……”
一道敲門聲,打斷了周煜城的思緒。
“誰?”
周煜城皺眉,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回王爺,御膳房的糕點送過來了。”
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糕點?”
周煜城看著手中的桂花糕,下意識就想破口大罵,但很快,他反應(yīng)過來,這個聲音,似乎有些耳熟啊!
“你他……進(jìn)來。”
枝丫一聲。
房門推開。
走進(jìn)來一個“小太監(jiān)”。
“王爺,你的糕點。”
“小太監(jiān)”將糕點舉過頭頂,擋住自己的臉。
“把糕點放下,抬起頭來。”周煜城神情嚴(yán)肅,冷聲道。
“是。”
“小太監(jiān)”將糕點放到桌上,抬起了頭。
“你!”
周煜城看清楚“小太監(jiān)”容貌的剎那,臉色微變,但立刻冷靜了下來,問道:“御膳房不是送一次糕點嗎?”
“怎么又送?”
“這次糕點有什么不同?”
“小太監(jiān)”解釋道:“回王爺?shù)脑挘@次送來的糕點,分別是驢打滾、龍須酥、蜜三刀……它們的味道,與桂花糕有所不同。”
“具體來說……”
“小太監(jiān)”喋喋不休的講著,滿口專業(yè)術(shù)語,從做法、吃法、用料方面入手,層層遞進(jìn),仿佛深諳此道的專家,對于吃的造詣已然爐火純青。
門外的兩個宸察院暗子,對視一眼,默契的停下了手中記錄的筆。
這些內(nèi)容要是拿回去!
怕不是找罰!
周煜城看著款款而談的“小太監(jiān)”,看了一眼門口,不動聲色的從袖口中拿出一張小紙條,卡著視野盲區(qū),用炭筆快速寫了一行小字。
【老九,你來這里做什么?你不要命了?】
周昕陽看了一眼紙條,指著盤碟中的一塊龍須酥,“不過,奴婢還是更推薦龍須酥,麥芽糖反復(fù)拉制成數(shù)千根細(xì)如發(fā)絲的糖絲,再包裹花生、芝麻等餡料,入口酥松香甜,一碰即碎……美味無比,不可不吃。”
“好,孤知道了。”
“退下吧。”
周煜城抬手一揮,示意周昕陽退出去。
“是。”周昕陽躬身一禮,退出了房間。
門外的兩名宸察院探子,在眼神交流后,其中一名,跟上了周昕陽。
他們還是覺得這名第二次送糕點的“小太監(jiān)”有問題。
哪怕他說得連貫,內(nèi)容也挑不出毛病。
可周煜城居然能耐著性子聽他啰嗦這么半天,這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你,站住!”
“宸察院的,跟我走一趟。”
那名宸察院的探子,攔住了周昕陽,拿出令牌,冷聲道。
“是。”
周昕陽恭敬點頭。
“嗯,你是哪個院的太監(jiān)……”宸察院探子點了點頭,開口詢問。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那個“小太監(jiān)”猛地抬頭,朝他撲了過來。
他臉色大變,剛要開口高喊,就感覺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周昕陽將宸察院的探子一點點拖進(jìn)拐角……
片刻之后,周昕陽搖身一變,成了宸察院的探子。
地面上躺著一個死去的“小太監(jiān)”。
另一邊的弘禮閣內(nèi),周煜城拿起那塊龍須酥,將其掰開,中間鑲嵌著一卷小紙條,他取出小紙條,看著上面的內(nèi)容:
【廢立之事,六哥若有意,一炷香后,御花園見,過時不候。】
嗯?
周煜城心頭一沉,往日里瘋瘋癲癲的老九,居然有這個智慧?
難不成,一直以來,他的低調(diào)和瘋癲,不過是在藏拙。
此想法一出,周煜城心中發(fā)寒,這個老九,藏的真深!
‘我究竟要不要去赴約呢?’
‘還是拿著這個紙條,去找父皇,參老九一本?’
‘不行!’
‘這個字,不像是老九的筆跡,哪怕有一句六哥,也不能說明什么,除非能讓宸察院的人,把老九當(dāng)場抓獲,不然也沒用。’
‘況且,哪怕抓住老九,對我來說,也沒什么用。’
對于現(xiàn)在的周煜城,最大的問題,不是心機(jī)深沉的老九,而是接下來這個朝堂微妙局勢以及弄清楚父皇的真正心意。
搞不清楚這些,他這個內(nèi)陸藩王,就很尷尬。
他的封地距離京城太近,稍有異動,他就進(jìn)退兩難了。
可若是老二、老三上位,就有可能削藩。
一旦削藩,那就萬事休矣、任人宰割了。
‘見!’
‘還是要見老九!’
最終,周煜城有了決斷。
想到這里,周煜城開始思索,如何脫身,前往后花園。
……
皇宮大內(nèi),御花園。
周昕陽藏匿于假山之中,拿出懷表,計算著時間。
“也不知道老六能不能按時趕來?”
“想來應(yīng)該是沒問題的。”
“我都能有手段擺脫監(jiān)視,他應(yīng)該也有辦法。”
“況且,他還在皇宮中有人……”
周昕陽心中思索,又想起老六的那句話:
“九弟,你的人在皇宮內(nèi)的情報,連這都探查不出來嗎?”
這句話,表明了兩個意思。
除了露于言表的嘲諷之意外,最關(guān)鍵的信息就是老六在于在皇宮中也有屬于自己的暗子。
這個暗子,很可能在太醫(yī)院,因為老六曾提供一個重要情報,那就是昭明帝病入膏肓。
這等機(jī)密消息肯定是被嚴(yán)格封鎖。
可老六卻能提前知曉。
說明這個皇宮中的內(nèi)應(yīng),地位頗高,或者身居要職。
“不是太醫(yī)院的,就是宸察院的高層了。”
周昕陽眼眸微瞇,對于這點,他也是剛剛才想到的。
因為只有宸察院的高層,才能掌握這個關(guān)鍵情報,逃過封鎖,傳遞給老六。
“當(dāng)然,一些身居要職的宮女太監(jiān)也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因為他們肯定被宸察院的人,秘密監(jiān)視,稍有不對,在這個時期,肯定是立刻處理。”
“老六啊老六,你的宮中內(nèi)應(yīng)究竟是誰呢?”
周昕陽看著懷表的時間,距離一炷香越來越近了。
如果周煜城不能按時到來,周昕陽就只能離開,前往東宮,完成上一輪的后續(xù)了。
畢竟,他是時間寶貴,耽擱不起。
這次的主要目的,還是破解鐵箱。
他不能耽誤時間,如果周煜城無法按時到來,那就說明,他在宮中的內(nèi)應(yīng)或許不是預(yù)想中的宸察院高層。
也或許,是自己太高看老六的能力了。
“時間到了。”
“看來是自己高看他了。”
周昕陽站起身來,準(zhǔn)備離開。
就在這時,周昕陽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老九,出來吧,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