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你沒帶人來吧?”
周昕陽走出假山,淡笑看著不遠處穿著太監衣服、滿頭大汗、模樣狼狽的周煜城。
周煜城擦拭著額頭上的汗珠,冷聲道:“老九,廢話少說,找我干嘛?”
“你紙條上的話是什么意思?”
“六哥,進來聊吧,我們這么明目張膽的談論這件事,真的好嗎?”周昕陽指了指身旁的假山洞口。
“好。”
周煜城冷哼一聲,直接走進洞口。
“說吧。”
周昕陽開口:“廢立之事,事關國本,若太子不犯大錯,短時間內,難有決斷。”
“然后呢?”周煜城皺眉,這種事情,不是早就知道嗎?
這也值得他冒險出來一見?
“太子今夜會起兵造·反,國舅長孫晟配合起勢,從神武門引兵入宮……”周昕陽語氣淡漠,說出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什么?”
周煜城臉色驟變,瞳孔一縮,“老九,此話當真?這種事情,可不能胡言亂語!”
“自然不假。”周昕陽繼續道:“六哥,我問你,如果太子被廢,會發生什么?”
“太子被廢、太子被廢……”周煜城喃喃自語,眼眸轉動,思緒瘋狂轉動,“那自然是九龍奪嫡,天下大亂!”
“對。”
周昕陽冷聲道:“為了防止這個局面出現,父皇肯定會將老二、老三繼續留下,考察他們的人品,挑選下一任太子。”
“如果老二、老三上位,會發生什么?”
“如果父皇重病,又會發生什么?”
“現在你明白我為何找你了吧?”
周煜城心頭一顫,眼前老九的話,給他帶來了深深的震撼。
對方的話,仿佛直戳他的內心。
將他的心思完全看透了。
是啊!
如果太子被廢,父皇重病,老二、老三靈前繼位,那么他們會做什么?
兩個字,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削藩!
削藩先削誰?
毫無疑問,肯定先從弱的開始,先從近的開始,先從最容易解決的開始……
內陸·四王,誰都逃不掉。
先是老九,就是他了。
“你是想要跟我結盟?”
“共謀大事?”
周煜城壓下心頭的震撼,低聲問道。
“不然呢?”
“六哥,我冒著被宸察院抓住的風險,假扮太監,前來見你,你以為我是在開玩笑嗎?”
“我會拿著自己的小命來開玩笑?”
周昕陽盯著對方,眼神堅定。
“我想活著。”
“我想自保!”
“你知道的,我無意那個位置,可我不想成為俎上之肉!”
“任人宰割!”
周昕陽的話,周昕陽的眼神,狠狠刺痛了周煜城。
是啊!
砧板上的肉!
身逢亂世,誰又不是俎上之肉呢?
他老九是肉,自己又何嘗不是?
“你想怎么做?”
“你怎么證明你話的真偽?”
周煜城冷靜下來,開口問道。
“六哥,知道我為什么給你一炷香的時間嗎?”周昕陽微微一笑,并未解釋什么,反而提出了一個問題。
“你是怕我找人來抓你?”周煜城皺眉回答。
“不。”
“我是在挑選盟友。”
周昕陽看著周煜城,“六哥,你也知道,我喜歡看書,尤其是讀史書,以史為鑒,可以明得失,知興替。”
“對我來說,命只有一次,所以我會無比慎重,極為小心。”
“你我都是內陸·四王之一,二哥、三哥同樣也是,與你合作,是自保,可如果跟他們合作,我就是從龍之功。”
“如果你一炷香之內,不出現,我就會去找他們。”
“我手中有扳倒太子的重要情報,也有關于今夜神武門兵變的重要情報,這些東西,他們會很喜歡的。”
嘶!
聽見周昕陽這么說,周煜城心里咯噔了一下,這個老九,簡直是狡詐如狐!
若真如他所說,太子今夜會造·反,他拿著這個情報,去找老二、老三,絕對是大功一件。
甚至去找父皇……也是大功。
為什么要選他呢?
“按你所說,老二、老三那邊明明希望更大,又何必來找我結盟?”周煜城臉色凝重。
“因為我不知道父皇更中意老二,還是老三。”周昕陽沉聲道。
“我去找任何一個,就等于是站隊,會被另一人所敵視,視作敵人。”
“縱觀歷史,奪嫡之爭,都是你死我活。”
“站對了,榮華富貴,想之不盡。”
“站錯了,階下囚,囹圄一生。”
“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選擇站隊。”
周煜城微微頷首,對于周昕陽的這個解釋,他還是相信一些的,“那你為何不去找父皇,將此事告訴他?”
“這不也是大功一件嗎?”
周昕陽搖了搖頭,“我有情報,但無確實證據,一旦去找父皇,肯定會詢問,有些事情,我解釋不清楚,也不方便解釋。”
“為何這件事,宸察院沒有調查出來,而我一個異地藩王卻知道?”
“你讓我怎么解釋?”
周煜城點了點頭:“的確。”
這怎么解釋都是錯……
解釋,就等于告訴父皇,你一個異地藩王在皇宮中安插探子!
怎么?
你想造·反嗎?
監視儲君的一舉一動?
“所以,我選擇先找你。”周昕陽看著周煜城,“六哥,你我都是不受寵的藩王,論封地大小,不如老二老三,論兵權不如邊境四王,論地位,在藩王之中,我們也處于下游,想要活命,唯有聯合起來。”
“你究竟想做什么?直接說吧!”周煜城沉聲道。
“敢不敢跟我走一趟。”周昕陽圖窮匕首見,說出了最終目的。
“去哪里?”
“找父皇?”周煜城皺眉。
“去東宮。”周昕陽道。
“去東宮?你想干嘛?”周煜城被嚇了一跳,身為異地藩王,去東宮,這簡直是犯天下之大不違!
絕對會被關入宗人府的!
“我說了今夜太子會造·反,國舅長孫晟會配合起勢,從神武門引兵入宮……我得到消息,現在長孫晟就在東宮密謀此事。”
“抓住他。”
“就抓住了太子的把柄。”
“我們就能立下大功。”
“就看你敢不敢了!”
周昕陽盯著周煜城,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光一個長孫晟,也說明不了什么。”
“不夠啊!”
“只要他咬死不說,我們就完了。”
“身為藩王,潛入東宮,這可是大罪!”
周煜城臉色難看,拼命搖頭。
“那如果我說太子私藏龍袍、私造玉璽的話,你敢不敢跟我走一趟?”周昕陽微微瞇眼。
“嗯?”
周煜城一驚,連忙問道:“此話當真?”
周昕陽盯著對方的眼睛,“真假與否?六哥為何不去問一下你在宸察院內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