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昕陽冷靜下來后,重新拿起這些畫卷,看著上面的內容,陷入了沉思。
“不對。”
“不對勁。”
“時間不對。”
一開始,周昕陽以為是父皇挑選了老四,讓他進京,登基稱帝,這才有了后續的日月同天,后宮干政,篡位稱帝……
可周昕陽仔細一想后,發現這個邏輯理不通。
“現在的情況是太子造·反被廢,失去了繼承權,老二、老三貼身侍奉,父皇病重垂危,隨時會死,他已經不可能再讓老四進京了。”
“因為這個敏感時刻,讓老四進京,就等于告訴天下藩王,他要選老四。”
“這是取禍之道。”
“哪怕父皇病重昏聵,也不可能做出如此失智之舉!”
“即便父皇想這么做,老二、老三也不會同意的。”
“寧愿殊死一搏,也不坐以待斃。”
周昕陽神情冷靜,開始分析現狀。
若把周昕陽放到老二、老三的位置上,他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最簡單的道理。
老四成功上位了。
會放過這兩個跟自己競爭皇位的兄弟嗎?
他們三人關系是……進一步,成為至高,退一步,死無葬身之地。
成王敗寇,誰會在這個時候退后?
這不是想不想上的問題,是不上必死的問題。
“哪怕讓所有藩王都入京,也比只讓老四進京,要穩妥的多。”
“可父皇的身體,已經不足以支撐這件事了。”
“所以,如果未來畫面是真。”
“就是說,老四是第三位皇帝。”
“是新帝后的下一位皇帝。”
“只有如此,一切才能解釋得通。”
周昕陽心頭一沉,他沒想到接下來的局勢會這么復雜?
如果他的推斷正確,就說明,接下來繼位的皇帝,是個短命鬼。
而老四也是個短命鬼。
這才讓那個女人占了便宜。
“兄死弟及。”
“不知道新帝是老二,還是老三。”
“居然會選擇這樣的方式傳承皇位……”
周昕陽完全沒想到未來會是這樣的。
這種頻繁更換皇帝的未來,對天下來說,都是一種極大的不穩定。
對周昕陽更是如此。
誰上,都要削藩。
誰上,為了坐穩皇位,都要對兄弟動刀。
動一次不夠,還要動好幾次。
這誰受得了?
“艸!”
想到這里,周昕陽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隨后,他已經有了決斷。
必須跟老六合作了。
不然未來太被動了。
雖然現在的周昕陽,暫時還不清楚是老二上、還是老三上。
可不管誰上,都是短命鬼。
既然都是短命鬼,那就調一個能活得久的皇帝支持……
就在周昕陽打算先休息,早上再去找老六周煜城的時候——
房門突然被打開了。
一道黑色身影,闖了進來。
周昕陽反應迅速,直接從書桌下,抽出寶劍,“什么人?”
“別沖動,是我。”黑影發出熟悉的聲音。
摘下帽檐。
赫然是六皇子周煜城。
“老六,這么晚,你來這里做什么?”周昕陽放下了寶劍。
“情況有變。”
“宸極城出事了。”
周煜城神情凝重。
“你是怎么進來的?”周昕陽盯著對方,“這件事,不說清楚,接下來的事情,沒必要談了。”
“我澤川王府的防備,應該不至于這么弱吧?”
“說說吧?”
“六哥。”
周煜城有些無奈:“九弟,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既然你不愿意說,那就請回吧。”周昕陽神情淡漠。
“好吧。”見周昕陽心意已決,周煜城無奈說出實情,
“你府上藏著一個宸察院,代號羅衣,我是通過他的路子,才進入王府的。”
“也是因為他,我才敢冒險前來。”
“因為我知道,他不會出賣我。”
“羅衣?”周昕陽若有所思,腦海中閃過一些人的面孔,“合作的前提,把羅衣給我。”
“一個隨時能匯報我動向的探子,是插在我喉嚨的刺,不拔掉,我睡不著。”
周昕陽提出了條件。
周煜城毫不猶豫的出賣了對方:“好。”
“他是你貼身太監徐善的同鄉。”
“幾年前,在你回到封地之后,他就進入了王府,從事最下等的工作,逐步站穩腳跟后,找到了徐善,裝作不經意碰見……”
“他的名字,叫做秦川。”
“秦川?”周昕陽眼眸閃爍,腦海中浮現出一道身影,個子不高,身形消瘦,長相平庸的男人,在王府中沒什么存在感,干的也是尋常、普通的工作。
“好。”
“說吧。”
“深夜找我,宸極城究竟出什么事了?”周昕陽開口問道。
周煜城深吸了一口氣,調整情緒,沉聲道:“皇宮出事了。”
“老二起兵叛變,控制了皇宮。”
“父皇生死不知,老三疑似被擒。”
“什么?”周昕陽大驚,“消息準確嗎?”
“當然準確。”周煜城神情凝重,“這種事情,我怎么敢亂說?”
“消息是從宮里傳回來的。”
“也不瞞你。”
“你上次不是問我,在宸察院內有沒有朋友?”
“現在也不用瞞著你了,我在宸察院里的人,就是左提督使沈硯。”
“我……”周昕陽一瞬間頭皮發麻,渾身微微顫抖,聲音沙啞,喉嚨有些干,死死盯著周煜城的臉,一字一句的問道:“我什么時候問你的?”
周煜城微微蹙眉,錯愕的看著對方:“你失憶了嗎?”
“不是在皇宮的時候?”
“上次祭祖大典……”
“我們后面不是還去了東宮?”
“你都忘了?”
整個院落,寂靜無聲。
房間內,只剩下周煜城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窗外知了漱漱作響,月光散入窗戶,入夜的微風吹進房間,帶來一絲涼爽。
周昕陽呆愣在原地,雙手微微顫抖,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了一眼周煜城。
下一刻——
他不顧一切的跑回床邊,拿起枕頭邊上的懷表,看著上面的時間。
【4:06:29】
一瞬間,周昕陽癱坐在地,表情復雜。
現實變了。
因為他在夢中的所作所為,現實改變了。
他很難描述此刻的心情。
恐懼?
害怕?
不是。
只是有種恍惚。
恍惚若夢,周莊夢蝶,究竟是夢蝶做夢成了周莊?
還是周莊做夢成了夢蝶?
什么是夢境?
什么又是現實?
……
突然,他想到了悼恭太子。
想到了那位傳奇太子的最終結局。
整個人清醒了,從地上彈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