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
“看仔細點。”
周昕陽將燚虎令丟到他面前的桌上,靠著椅背,神情淡漠。
秦川神情嚴肅,一點點比對著記憶中的各種細節(jié),企圖找尋到不一致的地方。
但很可惜,整個燚虎令,無論是正面、側(cè)面、背面,都很完美,找不到一點問題。
各處細節(jié)都與內(nèi)部書冊記錄上的,完全一致。
“虎睛嵌黃琥珀……沒錯。”
“尺寸大小……沒錯。”
“正面采用深浮雕刻技術(shù),刻畫一頭咆哮猛虎,斑紋化為爆裂的金色火焰……沒錯。”
“字體為古篆,筆鋒落點有略微錯位……沒錯。”
“材質(zhì)為黃銅,顏色為金黃和熾金……沒錯。”
秦川越看越心驚,因為沒有錯,一點錯都沒有,任何防偽記號都是對的。
嘶!
秦川不可思議的看向周昕陽。
“怎么?”
“驗證好了嗎?”
“時間有點長了。”
“作為密探,你的速度有些不合格。”
周昕陽淡漠批評道。
“是,鎮(zhèn)撫使大人。”秦川恭順低頭。
“現(xiàn)在相信了?”周昕陽看著對方。
“是的。”
“鎮(zhèn)撫使大人,是小人無禮了。”
“請您恕罪。”秦川恭敬說道。
“我剛剛的動作,你看見了?”周昕陽淡漠說道。
秦川表情復(fù)雜,低聲道:“看見了,您是在說,面對上級,要懂規(guī)矩。”
“宸察院密探,身份絕密,單線聯(lián)系,只認密令,不認人。”
“規(guī)矩都忘了。”
“你這個密探是怎么當?”周昕陽冷聲訓(xùn)斥。
“是,小人有罪。”秦川低頭。
“等等,孤會讓把你關(guān)到柴房,你自己想辦法脫身,然后通知你的上級,來孤這里報道。”
“孤有任務(wù)交代。”
“聽懂了嗎?”
周昕陽淡漠道。
“是。”秦川回應(yīng)。
“來人,把他押下去。”
“關(guān)到柴房,嚴加看管。”
周昕陽推開房門,吩咐道。
“是。”兩人走了進來,將秦川押走。
周昕陽重新關(guān)上房門,手中把玩著那塊燚虎令。
隨后,他打開抽屜,掀開暗格,將令牌丟了進去。
燚虎令落入暗格,與其他幾塊令牌碰撞到一起,發(fā)出清脆的聲音。
幾塊令牌都刻畫著不同的圖案,赤犬、火雀、猛虎、麒麟……以及最為顯眼的三足金烏。
周昕陽蓋上暗格,關(guān)上抽屜,嘴角勾起。
這么多年的夢,可不是白做的。
在夢境中,他與宸察院的高層斗智斗勇,不知道被抓了多少次……
這也不是白被抓的。
四種密令,他都摸過、見過、感受過,各種細節(jié),他比宸察院的密探,還要了解。
唯有一個密令,是他沒摸過的。
那就是獨屬于掌院學士蕭景琰的金烏令。
能夠調(diào)動整個宸察院的至高密令。
被稱為……至高之察。
……
周昕陽抽屜里的密令,沒有一個是真的,都是假的。
可那又如何?
他的密令,哪怕是拿到京城的宸察院總部都能暢通無阻。
因為各種細節(jié),早就在一次次校對中,無限接近于真的。
或者說,本來就是真的,連編號代碼,都是確確實實的。
只是不該出現(xiàn)在他手里而已。
“原來顧忌朝廷,顧忌父皇,擔心在云夢州真的有鎮(zhèn)撫使存在,所以不敢亂用,生怕引火上身。”
“可老六拿著一個炎雀令,就能如此肆無忌憚?”
“這說明云夢州沒有鎮(zhèn)撫使……”
“現(xiàn)在京城風云變幻,宸察院也沒有這個心思,去兼顧各地藩王。”
“接下來,就輪到我來操作了。”
周昕陽手中有四大密令,足以在除京城皇宮外的任何宸察院據(jù)點暢通無阻。
至于偽造的金烏令,他不敢用,也不會去用,因為見過這種密令的,最少也是鎮(zhèn)撫使。
屬于級別不夠,你連見都見不到。
這塊令牌是蕭景琰的專屬。
拿出去,反而會暴露。
而次一等的煌麟令,是提督使一級的,理論上來說,只有左右提督使沈硯、厲斬秋兩人才擁有。
這兩人非必要情況,是不會離開宸極城。
所以,剛剛周昕陽拿出來的是燚虎令,代表的是地方最大官職——鎮(zhèn)撫使。
這個密令,在除京城宸察院的任何地方,就是天。
哪怕有鎮(zhèn)撫使存在,雙方也是平級。
“第一步,先將云夢州內(nèi)的密探、暗樁,統(tǒng)統(tǒng)掌控,拔掉朝廷留在云夢州的耳目,完成對云夢州的實際掌控。”
周昕陽神情嚴肅,這件事,其實他早就想做了。
一直沒做,只是因為時機未到。
現(xiàn)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無論是為了后續(xù)的結(jié)盟,還是為了接下來的自保,他都必須在不驚動朝廷的情況下,握緊自己的兵權(quán)。
“第二步,擴充軍隊,調(diào)動輜重、囤積糧草、購買兵刃……做好戰(zhàn)斗準備,嗯,可以考慮讓老六,繼續(xù)當這個傻子,讓他以為是他的炎雀令在發(fā)揮得作用。”
“讓他認為還把控著一切,能時刻監(jiān)視自己。”
周昕陽微微瞇眼。
毫無疑問,這塊密令肯定是左提督使沈硯給的。
有這塊密令,在沒有鎮(zhèn)撫使的地方,足以控制當?shù)氐腻凡煸好芴健?/p>
這也是周煜城敢于孤身潛入云夢州的底氣所在。
沒有這塊密令,周煜城早被宸察院的密探抓了,或者早就被上報朝廷了。
“第三步,拖延時間,給老二上上眼藥,延緩他的掌權(quán)時間……”
周昕陽想著想著,覺得腦子越來越亂。
昏昏沉沉的。
精力越來越差。
“算了,扛不住了。”
“先睡覺吧。”
周昕陽將宣紙上的內(nèi)容,統(tǒng)統(tǒng)背下后,一股腦丟入火盆,任由紙張燃燒,化為灰燼。
隨后,他爬上床,閉上眼睛,進入夢鄉(xiāng)。
……
一夜無話。
辰時一刻。
周昕陽準時清醒。
他爬起床,很快完成洗漱后,開始用餐。
周昕陽吃著水晶包,眼眸微瞇,念頭轉(zhuǎn)動。
經(jīng)過睡眠的補充,他的大腦再次活躍,思緒隨之變得清晰。
“老六來找自己,主動暴露宸察院的情報,為的就是拿捏自己。”
“秦川不過一個棄子,并不能改變什么。”
“王府可能不止一個秦川。”
“可能有好幾個秦川。”
“而現(xiàn)在的周煜城,掌控著云夢州宸察院分部的所有密探,因為有這個東西在,他才有跟我合作的底氣。”
“因為他能隨時監(jiān)控自己的行為。”
“既然如此……”
“我不如就順著他的心意,讓他以為自己能隨意拿捏我……”
“在他志得意滿的時候,猛然出手,占據(jù)主動權(quán)。”
周昕陽眼眸中閃過一絲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