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據主動權!
這一點,在任何關系中,都是很重要的。
無論是什么合作,永遠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平等。
總有一方是強勢的、是占據主動的,而另一方只能是配合、服從,從此成為附庸。
周煜城為什么來找自己?
還不是因為自己是八大藩王中最弱的……
周昕陽神情淡漠,夢境里的經歷,讓他擁有了超越同齡人的成熟和冷靜。
再加上他喜歡讀書,愛看史書。
這讓他對于局面的分析更有心得。
“如果老六想要從龍之功,從四大邊境藩王中,任選其一,通過自己手中的消息,引兵入京,只要成功,他就是最大的功臣。”
“可他擔心風險,又異常貪婪。”
“他不甘心只做功臣,他想成為權臣,他想權傾朝野,甚至覬覦那個位置……”
周昕陽從對方的第二步計劃,就可以知道老六不是一個安分的主。
權傾朝野的丞相、相國,更進一步,可就是皇帝了。
一開口就是扶持廢太子上位,挾天子以令不臣,這可不是一個臣子應該有的思想。
況且,他不是普通臣子,他可是藩王,是流淌著大虞皇室血脈的宗親,是有繼承權的。
說他沒更進一步的想法,周昕陽無論如何都不相信。
“老六的野心,不加掩飾。”
“他敢獨自前來,也說明他具備超乎常人的膽氣。”
“野心加上膽氣,那個位置,他肯定想爭一爭。”
“所以,想要占據主動權,就必須先讓他認為自己才是主,而我是附庸。”
“預先使其滅亡,必先令其瘋狂!”
周昕陽心中有了一個主意。
接下來的時間,周昕陽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
在秦川的幫助下,成功利用燚虎令操控了他的上級。
通過他的上級,周昕陽找到了地方密使。
“夜梟,參見鎮撫使大人。”
一名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恭敬行禮,看向周昕陽的眼神,尊崇無比。
夜梟,宸察院密探,從五品,秦川的上級。
“你這個級別,正常來說,應該是地方密探了,怎么還只是暗行組的一員?”
周昕陽喝著茶,淡淡問道。
“回大人,三年前,曾犯了個錯,所以沒提上去。”夜梟回答道。
周昕陽將手中的燚虎令丟給夜梟,“按照規矩,檢查一下吧。”
“是。”夜梟小心翼翼的接住令牌,開始檢查各種細節。
片刻后,夜梟恭敬低頭,雙手舉起燚虎令,“請特使大人吩咐。”
“嗯。”
周昕陽收回了燚虎令。
“帶我去找你的上級。”
“是。”夜梟沒有猶豫,直接同意,“請大人跟我來。”
密令是有優先級的。
周煜城的炎雀令確實很好用,等同于掌案千戶。
地方密使絕大多數都是正五品或從五品,等同于理刑百戶,而少部分立下過大功的,可以破格提拔成掌案千戶。
但宸察院內部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同等級,以密令為大。
都有密令,以異地辦公為大。
因為能異地辦公的,一般都是有上面交代的特殊任務。
密令,并非是標配。
宸察院代表身份的令牌,與密令是兩碼事。
身份令牌,同樣能代表身份,可卻沒有便宜行事的特權。
換句話說,號令不了其他地方的密探。
只有密令可以。
為什么給周煜城炎雀令,而不是燚虎令?
原因有兩點。
其一,破格提拔的掌案千戶,一般來說,是沒有密令的,也就是說,雖然他是千戶,但拿的還是百戶令牌。
其二,同等級,同密令,京官最大,異地辦公最大。
所以,手握炎雀令的周煜城,足以在絕大多數城池內,暢通無阻。
只要不碰得到鎮撫使,他就是最大的。
而鎮撫使的具體分布數量,沈硯有大致提點過他。
……
一炷香后,周昕陽見到了蓼汀城內的地方密使·屠三兒。
這是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手握屠豬刀,正在干脆利落的殺豬……
屠三兒剛看見夜梟帶著周昕陽出現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就逃。
周昕陽,是宸察院重點關注的對象。
他的主要任務之一,也是盯著這位澤川王。
現在澤川王找上門來了?
他還不跑?
等什么呢?
可就在他準備有所行動的時候,周昕陽直接掏出了燚虎令。
“屠三兒,參見特使大人。”
屠三兒很熟練的半跪下來,恭敬行禮。
“驗一下吧。”
周昕陽將燚虎令遞了過去。
“是。”屠三兒強壓下心頭的震驚,開始檢查細節。
“特使大人,屬下驗證好了。”
屠三兒如同夜梟一樣,恭敬的低頭,雙手奉還。
“嗯。”
“劍南王手里的炎雀令,你見過沒有?”周昕陽提出一個問題。
“見過。”屠三兒回答。
“好,整個蓼汀城內,有幾個地方密使?”周昕陽繼續開口詢問。
“除了我之外,還有三個。”屠三兒如實回答。
“劍南王都見過了?”周昕陽問。
“是的。”屠三兒點頭。
“好,那我去找他們。”
“是。”屠三兒不敢拒絕。
大概半個時辰后,四位地方密使齊聚一堂。
“特使大人。”
“一個命令,從現在開始,我來接管整個蓼汀城。”
“所有消息、情報,都必須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自然也包括劍南王的情報和動向。”
周昕陽手握燚虎令,提出了命令。
“是。”四位地方密使齊聲道。
一聲令下,攻守易型。
短短一個時辰,周昕陽就利用燚虎令,秘密控制了蓼汀城內的所有密探,從而反向掌握了周煜城的動向。
……
午時一刻。
周煜城準時來到澤川王府。
等下人退出去后,周煜城低聲開口:“怎么樣?”
“你想好對策了沒有?”
周昕陽看著對方:“既然你能操縱宸察院的密探,那就幫我一個忙,讓他們不要向宸極城匯報我的動向。”
“我打算先調動兵馬,做兩手準備。”
“嗯?你是打算起兵?”周煜城微微一驚,他沒想到周昕陽膽子這么大?
幾個時辰前,還在勸他不要亂來。
現在都要調兵了?
“不是起兵謀反,而是先做準備,以防不測……”周昕陽正說著,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咚咚咚……”
“誰?”
周昕陽臉色一變。
周煜城也警惕了起來,轉頭看向門口。
“王爺,京城有旨意傳來。”
門外傳來徐善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