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周昕陽給周煜城打了個手勢,示意他稍安勿躁。
周煜城微微頷首,走到一旁,低下頭,沒有說話。
徐善走了進來,低聲道:“王爺,京城來了一個天使。”
“天使?”
周昕陽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周煜城,隨后收回目光,“人在哪里?”
“王爺,在前廳。”徐善回答。
“你在這里等孤一下。”
“走。”
“先去接旨。”
周昕陽沒有猶豫,簡單跟周煜城說了一句后,大步跟著徐善離去。
周煜城思緒轉動,這個時間,怎么會有天使到來?
“王爺。”
來的天使,是位公公,對著周昕陽微微頷首后,“接旨吧。”
“天使稍等,孤讓人設置香案,孤這身衣服也不太合適,這就去更換親王冕服……”
“來人,清掃庭院。”
周昕陽連忙說道。
“王爺,事急從權,不必忙活了,一切從簡吧。”天使擺了擺手。
“嗯?”
周昕陽思緒轉動,不動聲色的遞上一張銀票,“這位公公怎么稱呼?”
天使眼前一亮,咳嗽了兩聲,動作很快,將銀票收入袖口,“咳咳,回王爺,奴婢姓孫,王爺稱呼奴婢孫公公便是了。”
“孫公公,這圣旨,如此著急嗎?”周昕陽試探的問道。
按照祖制,迎詔是有諸多流程的。
一般圣旨到來之前,都會有快馬通報,王府上下需要提前做迎接準備。
焚香設案,布置香爐、燭臺、供桌等物。
清掃庭院,安排王府護衛在主要道路兩旁肅立。
周昕陽這樣的王爺,需要立刻換上最正式的親王冕服或朝服,親自迎接,王府屬官也需穿戴整齊官服。
這僅僅只是迎接前奏,后續還有不少繁文縟節。
可孫公公的一切從簡,以及不加通傳的到來,足以說明,事有蹊蹺。
“這次的圣旨,與以往不同,王爺看一下就明白了。”
“奴婢就不宣圣了。”
孫公公將圣旨遞給周昕陽。
不宣旨?
這個舉動,就更奇怪了。
“這次的圣旨,不是敕諭,是中旨?”周昕陽微微瞇眼,看著手中的圣旨,并不著急打開。
“是。”孫公公點了點頭。
圣旨共分五種。
詔書:國家重大事件,布告天下,包括登基、大赦、遷都等重大事件,為最高等級的圣旨。
制書:重大制度的更改、高級官員任免,屬于僅次于詔書的圣旨。
敕諭:具體政務、地方官員任免訓誡、封贈中低級官員,屬于最常用,范圍最廣,靈活性最高的圣旨。
誥命:封贈一至五品官員及家屬,屬于榮譽性文件,制度性封贈。
中旨:屬于皇帝繞過正常程序直接下達的命令,沒有固定格式,由于非正式程序,所以常引發爭議。
中旨有的加蓋圣旨,有的以口諭的形式通傳。
周昕陽不動聲色的打開圣旨。
【小老九,命你速回京城見朕,接到圣旨后,三日內抵達,逾時重罰。】
呵!
周昕陽看著上面的內容,一瞬間就明白了老二的意思。
“圣旨還你。”
“你先在府里休息吧。”
“明天我再來接圣旨。”
周昕陽將圣旨重新卷起來,塞給了孫公公。
孫公公直接被整蒙了,“王爺,不行啊!這不行啊!”
“這絕對不行!”
“你別搞我啊?”
“不行?”周昕陽嘴角勾起一絲笑容,在孫公公的耳旁低聲道:“不行也得行,你以為孤的銀票是這么好收的?”
“嗯?”孫公公頓時滿頭大汗,從懷中掏出袖口中掏出銀票:“王爺,銀票,我不要還不行嗎?”
“誒!
周昕陽伸出手,擋住了孫公公掏銀票的動作,“孫公公,我提醒你一句,孤的王府中可有宸察院的密探。”
“嘶!”
幾個字,孫公公的動作頓時一停,臉色變得難看。
“王爺,你這不是坑我嗎?”孫公公哭喪著臉,委屈巴巴盯著周昕陽。
“別想著不認賬,或者耍無賴。”
“你的銀票上有我澤川王府的印記,是出自蓼汀城的錢莊,你一個京城來的特使,一來王府,就有了澤川王府的銀票,你說說看,如果被宸察院的人知道,會有什么后果?”周昕陽笑瞇瞇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孫公公咽了一口唾沫,“王爺,你明天一定要動身啊!”
“不然奴婢小命難保啊!”
“放心,我收到圣旨,自然會動身的。”周昕陽寬慰道。
“王爺……”孫公公露出哭喪的表情。
“來人,安排天使下去休息,好好照顧。”周昕陽吩咐道。
孫公公帶著一副笑比哭還難看的表情,被“請”下去休息了。
解決完孫公公的事情,周昕陽回到了書房。
周煜城神情凝重,問道:“究竟出什么事情了?”
“讓我即刻進京面圣。”周昕陽沉聲道。
“嗯?”
周煜城微微一驚,思緒轉動,“老二想做什么?”
“他是打算將藩王們都騙入京城,一口氣收了天下兵權?”
“想來是這樣的。”周昕陽沉聲道:“這個計劃并不高明,也就打個時間差。”
“不過無論他能騙幾個,都是穩賺的。”
“如果有人腦子不清楚,以為進京是想要挑選他為太子,恐怕真會上當。”
“如果真要挑選太子,為何不下敕諭,廣而告之?而要用中旨,暗中傳旨,還不提前通傳?”周煜城冷笑一聲,
“會相信這件事的人,才是真正的愚蠢。”
“我看過了,上面有玉璽章印。”周昕陽淡淡說道:“算是璽書的一種。”
“老二也不傻,知道想取信天下,沒有玉璽章印,是萬萬不行的。”
“當然會有玉璽章印。”周煜城臉色陰沉,“因為他已經成功奪了皇宮。”
“我猜得沒錯,他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選擇上位,昭告天下。”
“就是在等待時機。”
“就跟你所說的一樣,能騙幾個是幾個。”
“只要真有藩王進京,立刻就會被軟禁起來。”
“最終再昭告天下,宣布老二為太子。”
“至于去了京城的藩王,就是籠中鳥,這輩子都別想再回封地了。”
周昕陽神情嚴肅,“除了你之外,其他藩王應該在皇宮中也有布置耳目,皇宮內亂,這么大的事情,恐怕瞞不住吧?”
“要看耳目是皇宮里的人,還是皇宮外的人?”周煜城開口道。
“如果是皇宮中的人,只要守住皇宮大門,禁止外出,就能阻絕消息的傳遞。”
“我為什么會知道,是因為宸察院有密道通往外界,而且我在宮外也布置了耳目,在老二行動的第一時間,我的人完成了消息的傳遞。”
“并在城門關閉之前,將消息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