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周煥章心中一陣后怕,看向周昕陽的眼神,也變得頗為微妙,充滿著忌憚、擔憂、驚疑不定。
“呵呵。”
“公平競爭嘛!”
周昕陽微微一笑,“我這個,一向是公平公正的。”
“對兩位哥哥,我都不太熟悉。”
“只能都問問了。”
周煥章苦笑搖頭:“九弟啊,有的時候,說你聰慧過人,有的時候,又覺得你很天真。”
“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說,更不能三心二意,多方投注。”
“你既然已經答應老二,就該堅定不移的站在老二一邊,而不是一邊答應老二,一邊再出賣他。”
“這樣不好。”
“受教了。”周昕陽點頭,這個道理,他自然清楚,若在現實世界,他肯定不會如此。
但這是夢境,自然要大膽嘗試了。
“不過也幸好你這樣,才給了我一個活命的機會。”
“不然我……”周煥章說到這里,情緒上涌,一時間,竟是語塞了。
真是想讓他破腦袋也想不到這個劇情發展……
他更不想到搞倒太子的,居然是老九這個小透明?
更為恐怖的是,如果沒有老九,恐怕太子真有可能成功!
太子一旦上位,作為他的競爭者,他和老二,下場絕對凄涼。
最好的結果,就是籠中鳥,終生囚禁于京城。
“既然三哥已經知道事情經過,你想怎么做?”周昕陽看向周煥章,開口問道。
直到現在,周昕陽才拋出了自己的目的。
此番前來見周煥章,周昕陽就是想知道,作為在現實中,跟老二扳手腕,最終落敗的老三,在得知事情經過后,會采取什么樣的舉動?
又是否具備上位能力?
如果沒有,那這條路,就算是斷掉了。
周昕陽現在想得很通透。
首先,他是老九,是最小的皇子,不具備登基稱帝的條件,最起碼,現在不具備。
其次,身為藩王,他又是最弱、最適合開刀的,很多行為,都是繞不過他的。
所以為了自保,在現實世界,他不得不暫時跟老六合作。
可這治標不治本,老六太貪心了,他要的是操縱自己,然后扶持廢太子上位后,再謀奪大位。
這個風險是很大的。
哪怕讓老六成了,真把廢太子扶持上去了。
可然后呢?
玩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戲碼?
真以為邊疆四王和各地郡王、州牧們是吃素的?
還有老大,他絕不是一個安分的主,能老老實實的被操縱?
在宸極城,人家的影響力,可比他們兩個外地藩王,強得不止一點。
還占據大義。
只要能得到京都五營的支持,利用地利,想要反客為主,簡直不要太簡單……
綜上所述,從始至終,周昕陽都覺得老六的想法,太愚蠢!太天真!
他沒這個威望,拿什么坐穩皇位?
真以為你爬上去,坐到龍椅上,你就是皇帝了?
搞笑!
“九弟,我知道。”
“你想要一個保證。”
“我可以給你。”
周煥章神情嚴肅,“現在的你,無論選擇幫誰,都能有從龍之功。”
“可成功之后,是否會有論功行賞?”
“你心里沒底。”
“我也很清楚,比起老二,我唯一的優勢,就是性格還算溫和,手段并不凌厲。”
“我可以給你一份密信,蓋上私章,算作你我之間合作的一個憑證,同時,我還可以給你一個秘密,當成你的保障。”
“秘密?”周昕陽來了興趣。
所謂的密信,周昕陽倒是無所謂。
反正是夢境,如果不能打破循環、影響現實,都是假的。
可秘密不同。
秘密可是貨真價實的東西。
況且還是可以被周煥章稱作是保障的東西……
“對。”
周煥章點頭,“算是我的一個污點吧。”
“請說。”周昕陽認真說:“三哥放心,既然我對你已經坦誠交代,就不會再倒戈。”
“你也說了,一個人,三心二意,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嗯。”
“老九,我相信你。”
周煥章微微頷首,“其實我的賢名都是裝的,我的詩詞也都是別人代筆的。”
“啊?”
周昕陽一陣錯愕,看著渾身書香氣息的周煥章,他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對。”
“你沒聽錯。”
周煥章輕輕一嘆,“其實我沒什么讀書天賦。”
“從小到大,我也寫過許多文章、詩詞,可都只能算普通,連驚艷都做不到,更別提傳唱天下了。”
“賢名,更是一種偽裝色。”
“因為我很清楚自己的普通,所以只能努力得表現得優秀一點,才能讓封地內的世家們聽話。”
“這……”
周昕陽想不到秘密居然是這個?
一直以來被稱作“賢王”的砥野王,居然是偽裝出來的?
“都是真的。”
“其實這件事父皇也知道……”
“宸察院也知道,不過應該是被列為最高機密封存了。”
周煥章情緒低落了下來。
“父皇和宸察院都知道……”周昕陽心中明白重要情報又+1了。
這說明,老三的動向,始終被宸察院掌握。
之所以按下不表,還故意幫他成為這個“賢王”。
估計也是為了刺激老大。
可實際上,老三是庸才,并不具備爭儲的條件。
“對。”
周煥章點頭,轉身走到書架中翻找,拿出一本冊頁狀厚書,遞給了周昕陽。
“拿著。”
“這是什么?”周昕陽有些錯愕的接過這本厚書,看著上面的五個大字——《十三州通史》。
“等等。”
“不對,這個重量不對。”
剛入手,周昕陽就發現了不對勁。
重。
這本書冊,明顯重了許多。
“九弟,這是你三哥送你的禮物。”
“你不是喜歡西洋玩意嗎?”
“這個東西,你應該會喜歡的。”
周煥章溫和一笑,“來,打開看看。”
周昕陽翻開書冊,發現里面的書頁已經被掏空,與其說是“厚書”,不如說是一個套著書冊外殼的小盒子。
在“厚書”之中,鋪著潔白的天鵝絨,一個深棕色與銀色交織的物品,正安安靜靜的躺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