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公公沉默不語。
“還是不愿意說實話?”
周昕陽也不在意,放下茶杯,“既然你不說,那我就繼續說了。”
“宮里發生的事情,你不可能沒有感覺。”
“那么大的動靜,只要消息靈通一點的,肯定都能知道。”
“宮里是藏不住事情的。”
“消息渠道太多了。”
“各種密道、暗道,縱橫交織。”
“你心里也清楚。”
孫公公一驚,宮里暗道的事情,基本上只在太監、宮女中流傳,算是他們暗中交易、傳遞情報的一個渠道。
澤川王怎么會知道?
周昕陽微微一笑,“你覺得那些暗道很隱秘?”
“宸察院一點也不知曉?”
“你覺得可能嗎?”
“連孤都知道的地方,宸察院會不知道?”
“你真天真。”
“宸察院之所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不過是你們做的事情,影響不到皇宮運行罷了。”
“他們也需要一個渠道,來監控你們這些不安分的家伙。”
“況且,很多秘密,從暗道里面聽取,比他們直接搜集情報,還要方便得多。”
“所以,你們被默許了。”
周昕陽輕描淡寫的說著,孫公公卻覺得頭皮發麻。
他們在宮中的一舉一動,其實早就被盯著了?
那他們說的犯忌諱的話……
豈不是……
嘶!
孫公公臉色不自覺的變了。
其實這個暗道,周昕陽一直都知道,為什么這幾次夢境中他不走暗道?
就是因為里面的“蟑螂”,可比表面上還要多得多。
有一個定律,叫做蟑螂定律,說的就是,當你能看見一兩只蟑螂,那說明整個家里的蟑螂,已經多得數不勝數了。
暗道里也是如此。
你以為這個轉角處,只藏著一個宸察院探子?
不不不……
其實整個暗道,每一個轉角,每一個視野盲區,其實都有宸察院探子。
密密麻麻。
可比御花園的探子還要多。
你以為在暗道里面交易很隱蔽?
恰恰相反,交易過程,跟在御花園脫衣服……沒什么區別。
“你肯定打聽過。”
“可是你發現暗道里的太監、宮女們,統統避而不談。”
“少數談論的,也都說得很淺顯。”
“現在的你,應該知道為什么了吧?”周昕陽繼續循循善誘。
孫公公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因為談論深的,都已經被秘密處決了。”
“甚至那些太監、宮女們,或許就不是太監、宮女,而是宸察院的探子。”
“恭喜你,答對了。”周昕陽笑得更燦爛了,只是這個笑容,看得孫公公瘆得慌。
有一股無形的寒氣,從脖頸處飄過……
“王爺,你別嚇我啊……”孫公公臉色難看。
“我不嚇你。”
“我有什么好嚇你的?”
“你覺得我知道暗道之事,是誰告訴我的?”
“我一個外地藩王,卻知道只有你們內部人才知道的暗道?”
“你覺得我是怎么做到的?”
“用你還算不太愚笨的大腦猜一猜?”周昕陽輕飄飄的問道。
孫公公先是一愣,隨即大腦飛速轉動。
一瞬間,一個可怕的猜想,涌上心頭。
“王爺,你在宸察院里有人?”
“哈哈。”周昕陽哈哈一聲,擺了擺手:“不可說,不可說。”
“明白。”孫公公點頭,一副我懂得了的表情。
“王爺,你上頭有人,您早說呀。”
“您看,這事鬧的……”
“現在可以說了?”周昕陽淡笑反問。
“哎呀,您都知道了,我還說什么呀。”孫公公繼續裝傻。
“行啊,不說就算了,前往龍川渡,要經過一處水流湍急的區域,到時候,在甲板上,看風景的孫公公不幸落水,哎……惋惜啊!”周昕陽嘆息一聲,站起身來。
“來人啊!”
“送孫公公下去休息吧。”
“啪!”
房門被推開。
兩位甲士,披堅執銳,走了進來。
“孫公公,請吧。”
孫公公被嚇了一跳,連忙擦了擦腦袋上的汗珠:“王爺,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您讓他們先下去,奴婢看著他們腿軟。”
孫公公雙腿打顫,不停顫抖。
“下去吧。”
周昕陽揮了揮手。
“呼!”
孫公公長舒一口氣,扶住椅子的扶手:“王爺,您想知道什么?”
“說說吧,你干爹跟你說啥了?”
“或者說,暗示你什么了?”周昕陽淡漠說道。
“王爺明鑒,我干爹確實什么也沒說,不過他偷偷暗示了一個“二”字,我就知道,他指的是二皇子。”孫公公腿一軟,直接跪了下來,不斷磕頭。
“王爺饒命!”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沒有欺騙您啊!”
“抬起頭來。”周昕陽冷漠道。
“王爺……”孫公公擔憂、惶恐、害怕的抬起頭。
“繼續說。”
“你猜到了什么?”
周昕陽淡淡開口,“你別說你什么都沒猜到。”
“一個“二”字,以你的閱歷和眼光,肯定猜到了什么,你之所以不敢說,企圖蒙騙我,就是因為你對這個猜想,心里發怵。”
“害怕禍臨己身。”
孫公公眼神中的恐懼更深了,望著周昕陽,一臉絕望:“王爺……”
“考慮清楚。”
“不說,現在就死。”
“說了,或許還能活。”
周昕陽語氣淡漠,沒有絲毫感情。
“王爺,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孫公公問道。
“放心,孤從來沒有想殺你。”周昕陽淡淡回應。
孫公公臉色難看:“可咱家如果說了,回京城,必死無疑。”
“自己考慮吧。”
“不過我提醒你一下,別起什么歪心思,剛剛喝的茶,可是好東西。”周昕陽淡淡道。
“什么?”
孫公公猛然驚覺,發現自己身體好軟,根本提不起力氣,仿佛得了風寒一般。
“王爺,你做了什么?”
“你堂堂一個王爺還用毒?”
孫公公一臉不可置信。
“不算用毒吧。”
“怎么講呢,有種東西叫做食物相克,再配點特殊藥物,催化出類似于毒藥的效果,也不難。”
“防范于未然罷了。”
“畢竟你是宮里來的人,如果想刺殺孤,也是有機會得手的。”
“我這個人,平生謹慎,不喜歡犯錯。”
周昕陽微微一笑,看著孫公公。
其實是因為他在夢境里太浪了,犯過太多太多的大錯,導致以各種方式死亡。
所以現實的他很惜命。
老六能深夜來到他的房間,已經讓周昕陽很不舒服了。
他自然不能讓孫公公也有機會得逞。
管他孫公公是不是殺手,先拿下再說。
現實可不是夢境,能有機會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