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也沒出現問題。”
“很好!”
“這說明,這一輪在夢境中做的事情,并沒有找到‘鑰匙’。”
“原以為機關鎖難以破解,都打算放棄了。”
“不過現在看來,未必要放棄。”
“破解之法或許就藏在這一次次機關鎖拼合之中……”
周昕陽原以為破解第四把已經遙遙無期了。
可誰料,柳暗花明又一村。
爆炸之后的碎片拼合,給了他機會。
“排列組合一共有三十六萬二千八百八十種……”
周昕陽不可避免的想起夢境中公孫啟的話。
“這種組合順序,運氣差的話,老子一輩子都打不開,因為錯一次就爆炸。”
“一天一次的話,要九百九十四年又七十天,老子能活這么久嗎?”
周昕陽為什么在夢境中打斷公孫啟的話,因為他有點破防。
這個人還來回鞭尸!
讓周昕陽超級不爽!
但不爽歸不爽,周昕陽還是挺佩服公孫啟的算術能力的。
“公孫啟還真是一個人才。”
“無論是作為鎖匠,還是作為算術人才來說……”
“他當一個小小的鎖匠,實在是大材小用,屈才了。”
周昕陽回憶起夢境中公孫啟的表現,暗暗點頭。
“這樣的人才,要想辦法收到自己手下。”
“只可惜,自己不可能進京,接觸不到了。”
“除非在夢里跟他說,讓他跟自己去封地,不然……”
周昕陽搖了搖頭,覺得不太現實。
他現在也不敢確定什么時候能再一次打破夢境循環,大概率在弄懂第四把機關鎖的秘密前,他是不會主動打破的。
那如果被動,他的炸箱行為,就等于讓他失去現實中的箱子。
他就將永遠沒辦法打開鐵箱,也再也沒機會弄清楚在完好狀態下的鐵箱秘密。
這是周昕陽絕對無法接受的。
“果然,還是要繼續嘗試炸箱、拼合之法,先把鎖弄清楚再說,打破夢境循環先不急……”
周昕陽這么想著,再次閉上眼睛,進入了夢鄉。
……
次日,清晨。
墨蛟號巨大的玄色船身劈開云夢江浩渺的煙波,于晨光中向北疾馳。船首雕刻的猙獰蛟首破開水面,激起兩道雪白的浪墻,氣勢如虹。
周昕陽一襲青衫,靜立于船頭甲板。江風獵獵,吹得他衣袂翻飛,他的目光掠過兩岸飛速倒退的如黛山影,投向水天相接的渺遠之處。
在他身側三步之外,站著一位玄甲親衛,腰間別著黑色長刀,面容如石刻般冷峻,與腳下甲板仿佛鑄為一體。任憑船身隨波起伏,江風撲面,他挺拔的身姿竟無一絲晃動。
“玄鷹。”周昕陽突然開口。
“屬下在。”玄鷹當即行禮,沉聲道。
“何時抵達龍川渡?”周昕陽淡淡問道。
玄鷹回答:“啟稟王爺,今天就能到。”
“好。”周昕陽微微頷首,“到龍川渡之后,你去找幾個西域的客商過來,孤有用。”
“是,屬下明白。”玄鷹恭敬行禮。
一個時辰后,墨蛟號的書房內。
四名身著西域胡服、高鼻深目的客商,正局促不安地站在書房中央的波斯地毯上。
他們華麗的錦袍上還沾染著旅途的風塵,身上濃郁的香料氣味與室內清雅的檀香混合,形成一種略顯怪異的氣息。
幾人交換著眼神,嘴唇微動,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蚊蚋,在這寂靜得能聽到船行破浪聲的房間里的更顯鬼祟。
“薩迪克,你是我們中間最見多識廣的,可知這位王爺……突然召見我們這些卑微的商人,所為何事?”一個留著濃密卷翹胡須、身材肥胖的客商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那位較為年長、眼神精明的同伴,語氣充滿了不安。他手中的鑲寶石銀杯已被捏得溫熱,卻一口未飲。
被稱為薩迪克的客商捻著自己灰白的胡須,眉頭緊鎖,目光快速掃過書房門口如雕塑般侍立的兩名玄甲侍衛,低聲道:“阿卜杜勒,噤聲!澤川王的心思,豈是我們能揣度的?我只知道,這位王爺權勢滔天,行事……莫測深淺。”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但愿不是我們運往中原的那批火油……”
另一名較為年輕的客商,臉上還帶著些許未經世事的惶恐,忍不住插嘴:“難道是我們在龍川渡關稅上動的那點手腳,被發現了?”
他說完,自己先打了個寒顫。
“閉嘴,哈桑!”
薩迪克低聲呵斥,緊張地又瞥了一眼門口,“王爺若為那點小事,何須親自在座艦上召見?派一隊兵士拿人便是。”
他雖在安慰同伴,但自己手心里的汗卻暴露了內心的波瀾。
他行走西域與中原多年,見過不少王公貴族,但像澤川王這般,人未至,僅憑這森嚴的侍衛、這壓抑的靜默,就讓他感到巨大壓力的人物,實屬罕見。
幾人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他們偷偷打量著書房內的陳設,那墻上的輿圖、架上的兵書,無一不暗示著此間主人的權勢與志向,這讓他們更加確信,此次召見絕非普通的商事往來。
每一種可能——重稅、盤查、甚至是莫須有的罪名——都像巨石一樣壓在他們心頭,讓這幾名平日里在商場上伶牙俐齒、精于計算的西域商人,此刻如待宰的羔羊般,心中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和忐忑。
他們只能暗自祈禱,希望這位威名赫赫的王爺,能給他們一條生路,或者,至少有一個能談條件的機會。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書房內側的門扉無聲地滑開,一個青色的身影緩步走出,正是周昕陽。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面前幾名深深躬下身子的客商,仿佛只是看著幾件無關緊要的物事。
幾人感受到那目光,頭垂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先前所有的竊竊私語和猜測,瞬間化為烏有,只剩下最純粹的敬畏。
“找你們來,有件小事。”
周昕陽淡淡開口。
“王爺請吩咐,能為王爺辦事,是我們的榮幸。”
薩迪克用帶著濃郁口音的中原話,恭敬行禮。
身后的幾位西域客商也拱手作揖,一副恭順聽話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