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昕陽握著手中那枚沉甸甸、刻著“如朕親臨”四個龍飛鳳舞大字的金色令牌,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金屬的冰涼與上面精細的浮雕紋路。
這小小的令牌,此刻卻重若千鈞,代表著無上的權柄,也意味著不容退縮的責任與即刻行動的必要。
“雖然是夢境,但這件事還是要第一時間完成。”
“雖然會耽誤一點炸箱的時間,可這一輪,我已經省下了很多時間。”
“也不怕耽擱了。”
“如朕親臨令牌雖然好用,但肯定也被父皇暗中盯著,如果光弄鎖,而不去處理皇后、長孫家的事情,肯定會被影響后續的事情……”
周昕陽心念電轉,眼神銳利如刀,他清楚地知道,令牌在手,就必須立刻拿出行動和成果。
任何的遲疑和無所作為,都會引起昭明帝的猜忌,甚至可能隨時收回這份看似浩蕩的皇恩。
而他要做的事情,目標明確——再次前往皇后的熾璋宮,逼問出太子謀逆案中最關鍵的物證:那件私造的龍袍和仿制的玉璽下落。
但這一次,他擁有了“欽差”的身份和“先斬后奏”的權力,策略必須改變。
上一次在熾璋宮,他與皇后進行了冗長的言語交鋒和心理博弈,雖然最終成功,但耗費了太多時間。
這一次,他要利用剛剛獲得的絕對權威,營造出泰山壓頂般的態勢,以雷霆萬鈞之勢,在皇后還沒來得及組織起有效的心理防御之前,就一舉擊潰她的心防,讓她迅速吐露秘密。
“要更巧妙,更迅速。”周昕陽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巧妙在于不再需要虛構“黑衣人”之類的復雜情節,而是直接利用“如朕親臨”的令牌所代表的皇權,形成絕對的壓制。
迅速在于行動要快,流程要簡,不給皇后任何喘息和思考對策的時間。
他收起令牌,轉身大步走出養心殿。
冷千嶂立刻迎了上來,面具下的眼神充滿了探究與凝重。顯然,周昕陽被授予欽差之事和那枚令牌,他已經知曉。
“王爺。”冷千嶂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與敬畏。
周昕陽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看向他,直接亮出手中金牌,語氣斬釘截鐵:“冷千戶,立刻點齊一隊精銳宸察衛,隨本王前往熾璋宮。持此令牌,沿途各門禁衛,不得阻攔!”
“熾璋宮?”冷千嶂心頭一震,但看到那枚金光閃閃的令牌,所有疑問都被壓下,他立刻躬身抱拳,“臣遵命!”
但一個疑惑,在冷千嶂心中浮現。
他似乎……從未跟周昕陽透露過自己的名字吧?
但很快,這個想法,就被他壓了下來。
……
片刻之后,一隊甲胄鮮明、氣息冷峻的宸察衛已集結完畢。周昕陽一馬當先,冷千嶂緊隨其后,一行人踏著夜色,徑直朝著皇后寢宮方向疾行。
宮道上的侍衛見到周昕陽手中高舉的“如朕親臨”金牌,紛紛面色劇變,慌忙跪地行禮,無人敢有絲毫阻攔。
很快,熾璋宮那熟悉的宮門已映入眼簾。
宮門依舊緊閉,門外把守的已換上了一批新的宸察衛,氣氛比之前更加森嚴。
“開門!”周昕陽不等守衛通傳,直接下令,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守門宸察衛看到金牌,不敢怠慢,連忙將宮門打開。
周昕陽帶著冷千嶂和數名親信宸察衛,徑直闖入宮內。
留下的幾名宸察衛則迅速把守住宮門各處要道,隔絕內外。
殿內,長孫皇后依舊端坐在主位之上,只是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眼神中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她顯然沒料到周昕陽會出現在這里?
而且還是以如此強勢、如此直接的方式闖入。
周昕陽身旁站著得數名宸察衛,更讓她心頭一沉。
當她看到周昕陽手中那枚在燭光下熠熠生輝的金色令牌時,她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作為皇后,她太清楚那枚令牌意味著什么——那是絕對的、不容置疑的皇權代表!
周昕陽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他大步走到殿中央,停下腳步,目光如炬,直視長孫皇后,開門見山,聲音冰冷而極具壓迫感:
“皇后娘娘,奉陛下密旨,徹查太子謀逆一案相關證物下落。本王沒時間與你虛與委蛇。”
他舉起手中令牌,讓那“如朕親臨”四個字清晰地映入皇后眼中。
“假玉璽、赭黃袍,藏在何處?說!”
他的話語簡潔到了極致,沒有任何鋪墊,沒有任何迂回,直接拋出了最核心的問題,配合著那枚代表著至高皇權的令牌,形成一股強大的心理沖擊力,狠狠撞向長孫皇后。
長孫皇后被這突如其來的、毫不留情的逼問打得措手不及。
她原本準備好的一套說辭、一番表演,在絕對權·力的碾壓面前,瞬間變得蒼白無力。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在對上周昕陽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和那枚冰冷的金牌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周昕陽不給她任何思考的機會,步步緊逼,語氣更加森寒:“娘娘是聰明人,當知‘如朕親臨’四字的分量。”
“陛下既已授我全權,便已不再顧念舊情。”
“此刻坦白,或可留你長孫一族血脈;若再負隅頑抗,待本王下令將這熾璋宮,乃至大慈恩寺翻個底朝天,將東西搜檢出來……那便是滿門抄斬,禍及九族之禍!”
他刻意頓了頓,讓“滿門抄斬”、“禍及九族”這幾個字在寂靜的殿中回蕩,然后才緩緩補充道,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太子殿下,或許還能因‘被蒙蔽’而留得一命,在囚禁中了此殘生。而你們長孫家……將寸草不留。”
滿門抄斬嚇不到她,禍及九族也嚇不到她,可周昕陽突然提出來的大慈恩寺,卻讓長孫皇后臉色驟變。
為何對方會突然提到大慈恩寺?
難道事情已經暴露了?
不!
不可能……
長孫皇后思緒瘋狂轉動,心中恐懼到了極點:本宮明明已經將知曉內情的人都處理干凈了,怎么會暴露呢?不可能的,老九肯定是在詐我……對,一定是這樣的。
“本宮不知道澤川王在說些什么?”長孫皇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聲道。
“是嗎?”
“那本王會好好搜查,尤其是皇后娘娘最近做的事情,哪怕是大慈恩寺,本王也不會放過。”周昕陽又提了一次這四個字。
這一下,周昕陽的話,徹底擊潰了長孫皇后最后的心理防線。
長孫皇后明白周昕陽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不然不可能一次又一次提起大慈恩寺……
可她心中還抱有著一絲絲僥幸。
“澤川王,你到底想說什么?”
“本宮……不清楚。”長孫皇后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周昕陽冷笑一聲:“哼,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是執迷不悟,冥頑不靈。”
“皇后娘娘,你最近做了什么?”
“還要本王來說嗎?”
“你以為你的行為,宸察院沒有記錄?”
“你以為用給太后祈福的名義,捐贈一尊不動明王佛像,就可以天衣無縫呢?”
“還要本王繼續說下去嗎?”
周昕陽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后,幾乎只有長孫皇后和周昕陽兩個人能夠聽見。
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最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座椅上,絕望地吐露了那個她誓死守護的秘密:
“在大慈恩寺大雄寶殿……三世佛左側配殿……那尊我捐贈的純金不動明王佛像……腹內暗格……玉璽……幡帳……是龍袍所織……”
語速快而混亂,但關鍵信息已然清晰。
周昕陽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與他上一次夢境中獲得的信息完全一致。
他心中安定,目的已達到。
周昕陽不再多看失魂落魄的皇后一眼,利落地收起令牌,轉身對冷千嶂下令,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冷千戶,立刻派人秘密包圍大慈恩寺所述位置,沒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那尊佛像。同時,加派人手,保護好皇后娘娘,沒有陛下旨意或本王命令,不許任何人進出熾璋宮,亦不許娘娘與外界有任何聯絡。”
“是!屬下明白!”冷千嶂凜然遵命,看向周昕陽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更甚。
這位澤川王的手段,一次比一次更顯凌厲果決。
周昕陽微微頷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宮殿。
整個過程,從闖入到逼問出結果,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比之上一次,效率不知快了多少倍。
夜色中,他握緊了手中的令牌,目光投向宮墻之外。
長孫皇后的情報已然到手,下一步,就是繼續去炸箱。
“這一次,節約了這么多的時間,一定要把鎖,完整的拼合出來!”
“只要弄懂了機關鎖的內部機構,就一定有辦法打開……”
周昕陽思緒微動,暗暗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