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軌跡細碎駁雜,卻隱隱形成了某種紋路雛形,與王爺昏迷時念叨的金色印記,竟有幾分相似!”
石門外瞬間陷入死寂。
周昕陽躺在石室內,心臟猛地一沉。
當然不是幻覺!
什么中毒所導致的幻象?
周昕陽很清楚,那枚金色印記絕對不簡單!
雖然此刻他身處夢境,但一切都是真實的。
這一點,經過這么多次的夢境經歷,足以證實。
唯一的區別就是,夢境影響現實,需要打破循環。
只有打破循環,才能扭轉一切,將虛幻、可重置的夢境,轉變成為現實。
“只不過,那枚金色印記竟然以某種氣機軌跡的形式……殘留在了我的腦腑之中!”
周昕陽思緒轉動,不斷思考著這個問題。
“你是說……”昭明帝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凝重,“老九腦子里的東西,不是幻覺,是真的有東西留下來了?”
“老臣不敢斷言,但以金針探查的結果來看,確實有此跡象。”孫太醫躬身行禮,語氣沉重,“那些氣機軌跡極其頑固,與王爺的腦腑氣機纏繞在一起,老臣不敢貿然動針,生怕稍有不慎,便會損傷王爺的根本。”
“玄微真人,”昭明帝的聲音轉向另一側,帶著急切的詢問,“你常年與這類邪異之物打交道,對此情形,可有見解?”
玄微真人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股肅穆之氣:“無量天尊。陛下,孫太醫所言非虛。”
“老道方才以觀氣之法探查,也在王爺頭頂百會穴附近,察覺到了一絲詭異的金色氣機。”
“這股氣機并非王爺本身所有,也不同于尋常邪祟之氣,反而帶著一種極其古老、極其規整的韻律,與那無縫方匣上的金色紋路,氣息同源!”
“同源?”周靈薇的聲音帶著驚惶,“真人的意思是,這東西是從無縫方匣上,轉移到老九腦子里的?”
“正是。”玄微真人沉聲道,“那無縫方匣材質非凡,絕非凡俗之物。王爺近距離觸碰,又強行探查其內部,多半是觸動了方匣的某種防御機制。”
“那金色紋路既是方匣的防御屏障,也是其核心秘辛的載體。王爺觸碰到的,恐怕是紋路碎裂后,逸散出的一縷氣機碎片,恰好侵入了他的腦腑之中,形成了如今的印記軌跡。”
“這縷氣機碎片看似微弱,卻如同種子一般,扎根在王爺的腦腑氣機之中,難以拔除。”
昭明帝的呼吸聲變得沉重起來,顯然是被這詭異的情形驚到了:“那這東西……對老九有什么危害?會不會影響他的神智?”
“短期之內,暫無性命之憂。”玄微真人道,“老道已以地脈陣法暫時壓制住了這縷氣機的活性,再輔以孫太醫的湯藥,足以穩住局勢。”
“但長期來看,隱患極大。”他話鋒一轉,語氣愈發凝重,“這縷氣機源自邪物,本身就帶著詭異的侵蝕性。若是放任不管,它會慢慢吸收王爺的氣血滋養自身,久而久之,不僅會損傷王爺的腦腑,甚至可能影響他的心智,讓他變得瘋癲錯亂。”
“更可怕的是,這縷氣機與無縫方匣同源,很可能會成為一種‘指引’。”
“指引?”昭明帝皺眉。
“不錯。”玄微真人道,“持有無縫方匣,或是操控這方匣背后勢力的人,或許能通過這縷氣機,感知到王爺的位置,甚至窺探他的狀態。”
“王爺如今,就像是被人打上了一個無形的標記,無論藏到哪里,都可能被對方找到!”
“豈有此理!”昭明帝怒喝一聲,語氣中滿是震怒,“敢在朕的兒子身上動手腳,朕定要將這幕后黑手揪出來,碎尸萬段!”
石門外傳來一陣衣物摩擦的聲響,想來是昭明帝氣得攥緊了拳頭,龍袍下擺掃過地面發出的聲音。
周靈薇的聲音帶著哽咽,卻透著堅定:“父皇,不管付出什么代價,都要治好老九!那標記、那氣機碎片,總有辦法清除的,對不對?”
“有是有,但難如登天。”玄微真人嘆息一聲,“要清除這縷氣機,要么找到無縫方匣的同源之物,以‘同源相斥’之理將其引出;要么找到煉制這方匣的根源,從源頭破解其氣機特性。”
“這兩條路,皆是九死一生,且線索渺茫。”
“眼下最穩妥的辦法,便是將王爺留在玄機觀后山禁地。”他補充道,“禁地地脈清正,陣法嚴密,不僅能壓制氣機碎片的活性,還能隔絕外界的窺探,暫時保證王爺的安全。”
“同時,老道會聯合孫太醫,翻閱觀中古籍,尋找破解之法。陛下也可暗中調動力量,追查無縫方匣的來歷,以及背后的勢力。”
“就依真人所言!”昭明帝當機立斷,語氣恢復了帝王的決斷,“即刻加派禁軍,嚴守玄機觀后山禁地,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靠近!”
“孫太醫,你帶領太醫院所有精通毒理、腦腑之癥的醫官,常駐玄機觀,協同真人診治,所需藥材、器物,宮中一應供給,絕不耽擱!”
“老臣遵旨!”孫太醫恭敬應道。
“靈薇,”昭明帝的語氣放緩了幾分,帶著托付,“你留下照拂老九。他若醒來,有任何異常,即刻密奏于朕。”
“記住,關于腦腑氣機、無形標記之事,列為最高機密,絕不可外傳。”他特意強調,“若是走漏風聲,不僅會引起朝野動蕩,還可能打草驚蛇,讓幕后黑手提前動手。”
“兒臣明白!”周靈薇的聲音帶著疲憊,卻異常堅定。
隨后,沉重的腳步聲響起,伴隨著孫太醫的低聲叮囑,漸漸遠去——顯然是昭明帝帶著孫太醫離開了。
石門后只剩下玄微真人和周靈薇低聲商議的聲音,大概是在敲定后續的診治與守衛細節。
石室內,周昕陽緩緩閉上眼,胸口的悶痛與身體的虛弱感依舊強烈,但他的大腦卻異常清醒。
腦腑中的氣機碎片、無形的標記、同源的邪物……
這場夢境冒險的代價,遠比他想象的要慘重。
但他心中沒有絲毫后悔。
那枚金色印記的氣機軌跡,是解開無縫方匣之謎的關鍵,更是追查幕后勢力的重要線索。
而且,夢境中的遭遇,也讓他提前摸清了毒素與陰寒之氣的特性,這對現實中的解毒、自保,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他再次嘗試抬起手臂,這一次,或許是孫太醫的金針與秘藥起了作用,右手終于顫抖著抬了起來,艱難地摸向胸前。
粗麻布下空空如也,懷表、星火槍那些依仗都不在身邊。
但他并不慌張。
真正的底牌,早已被他刻在了腦腑之中——那枚金色印記的每一處紋路、每一縷氣機軌跡,都已被他牢牢記住。
他緩緩放下手臂,腦海中開始一遍遍復盤:西域毒草、赤陰礦粉、無縫方匣的金色紋路、腦腑中的氣機碎片……
這些線索,似乎都指向了西域。
薩迪克商會!
周昕陽心中閃過這個名字。
薩迪克商會常年往來西域與大虞,消息靈通,或許能查到關于毒草、赤陰礦粉,乃至無縫方匣的線索。
還有阿月,那個神秘的西域女子,她身上似乎藏著不少秘密,或許也與這些邪物有關。
窗外的天光越來越暗,昏黃的光暈漸漸褪去,石室里只剩下香爐中微弱的青煙,以及空氣中濃郁的藥味。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要離開這里,想辦法弄清楚身上毒性的成分、來源,這樣一來,夢境蘇醒后,才能第一時間調查清楚。”
“還有時間……”
周昕陽掙扎地爬了起來,朝著走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