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兄，今日放榜，我們一起去看看。”
窗外的微微泛亮，吳冠升便穿戴整齊，叫著剛起床的陳漢向外走。
“陳兄，怎么看你興致不高啊？”
他見慣了陳漢平常的寵辱不驚。
沒想到，如此決定人生命運的時刻，他依舊這般淡然樣子。
吳冠升不知道的是，陳漢心里早已沒了太大的希望。
若是跟吳冠升一樣，有百倍的信心，他也不會這般淡定。
久旱逢甘霖，金榜題名時。
任誰面對如此境地，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走出客棧，街上已經是站滿了學子。
眾人都是同一方向，皇城外的廣場。
吳冠升以為自己來的夠早了，結果到了才發現，前邊已經是里三層外三層的堆滿了人。
要想再往里擠，更是不可能。
除了等著放榜的學子，長陽城的百姓也都早早出來看熱鬧。
秋試放榜，這可是天大的事。
說不定還能親眼見到皇上的。
另外，他們也想知道，今年會是誰，考上一等。
他們也好沾沾喜氣。
烏泱泱的人頭在皇宮外涌動。
皇宮城墻上和門口的護衛也都警惕起來。
以前，出現這么多人，他們都要開打了。
這次顯然是不能的。
“真是不知死活啊。”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傳到陳漢耳中。
側頭看去，正是前些日子在客棧遇到的劉審等人。
“還以為你們有自知之明，早就夾著尾巴滾出長陽城了。
沒想到，臉皮真夠厚的。
現在還有臉來看放榜。”
“真以為你們能考上啊。”
劉審眼里閃過嘲諷在陳漢幾人身上掃過。
他們同住一個房間的，家里條件都是一般。
劉審也不是針對陳漢一人，而是所有的陳漢這類人。
在他看來，朝廷官員，再輪也輪不到一群農家的泥腿子。
這些人，伺候他們，他們都嫌棄。
吳冠升掃了劉審一眼，臉上沒有絲毫畏懼。
“還以為是誰呢？
當日進考院時，不知道誰的腿都是軟的？
就差哭著喊媽媽了。
現在倒是神奇了啊。”
此話落下，瞬間引起周圍學子的一陣低笑。
當日的場景，也不是吳冠升自己看到的。
其他學子也都有親眼所見。
劉審面色一紅，張開手里的扇子，猛地閃動兩下。
“你放屁。”
“胡說八道。”
吳冠升聳了聳肩：“氣急敗壞了？”
“不要著急，等會榜單就出來了。
榜上有沒有名，可不是你說了算的。”
“你等卑賤之人，若是也能上榜。
我就當著你們的面，吃粑粑。”
劉審怒火之下，脫口而出。
這可引起了周圍學子的興趣。
“這可是你說的。”
“君子言而有信。
我等可都聽見了。”
吳冠升看向身邊的學子。
“你們也都聽到了。”
“這位公子說了，只要我們榜上有名。
他就當著我們的面，吃粑粑。”
“都聽見了。”
其他學子紛紛開口，視線全都落在劉審身上，牢牢記住這張臉，免得到時候讓他給跑了。
劉審一陣語塞，想要收回剛才的話。
但看到眾人的目光，只能硬著頭皮冷哼一聲。
“來了，來了。”
前邊有人喊了一聲，所有學子的視線，齊齊落在宮墻之上。
宮墻上，白勝和白一忠走在前邊，后邊跟著黑甲禁衛，抬著泛著金光的榜單。
左議不急不緩的跟在榜單旁邊。
注意到下方聚集的眾人，白一忠和父親對視一眼，竟是有點小小的緊張。
他還是第一次面對這種場面。
眾人在中央站定，左議和白一忠緩步上前。
“諸位學子，榜單已出。”
“此次秋試，參與者七千二百八十人。
取用九百一十八人。”
“根據各位的成績分別化為四個榜單，金榜，銀榜，銅榜，普通榜。”
“其中金榜只有十人，也就是此次秋試的前十等。”
左議大聲的宣讀完規則，下方的學子靜靜聽著。
等到大家弄起規則，左議大手一揮，身后兵士抬著其中一個榜單上前。
“現在，公布普通榜單。”
左議話音落下，兵士手里的榜單陡然展開，順著宮墻垂落而下。
巨大榜單上，密密麻麻的寫著名字，年齡，已經來自哪里。
榜單上的名字很多，但是字體也格外的大，就是為了讓所有學子都能看的清楚。
眾學子涌上前去，一個個的尋找自己的名字。
“張而歸，桂山人……”
“這是我的名字，我中了，我中了！”
身材不高的男子看到自己的名字，指著自己的名字，向身邊的人大聲炫耀。
“我，是我的名字啊。”
“我的，我也中了，我也中了啊。”
擠在人群中的陳漢，目光在榜單上一一掃過，全然沒看到自己的名字。
吳冠升同樣沒見到自己名字。
“陳兄莫急，這只是普通榜單。
后邊才是重頭戲。”
“我中了。”
兩人說話間，同住一個房間的學子，發出一聲驚呼，眾人連忙上前恭賀。
看著眾人看的差不多，宮墻上的左議又命人放下第二張榜單。
“銅榜……”
銅榜展開，耳邊又是傳來歡呼聲。
同房間的學子又有人上榜。
陳漢看著依舊沒自己的名字，基本上已經放棄了。
吳冠升依舊自信滿滿。
他甚至都不自己去看榜單。
他堅信，自己最少也會在銀榜上。
呼啦一聲，銀榜也在眾人面前展開。
銀榜上的名字顯著的變少，每個名字的間隙也變大。
“銀榜，我上了銀榜……”
身邊學子的歡呼聲帶著哽咽，眼淚都不收控制的掉落下來。
“我考中了，還是銀榜。
陛下萬歲……”
有的學子激動的跪在地上，朝著皇宮，嘭嘭磕頭，嘴里滿是對皇帝的感謝。
有些貴族子弟，也在銀榜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緊繃的臉頰，也稍微放松下來。
榜單上那么多的普通子弟，若是沒他們的名字，豈不是更丟人。
劉審確實臉色鐵青，手里的扇子搖的越來越快。
前邊幾個榜單，都沒他的名字。
身邊小廝小聲提醒：“公子莫急，不是還有金榜。”
“依照公子的才學，必然是金榜，前十等。”
“金榜，放榜！”
聽到金榜，眾學子瞬間安靜下來，他們知道重頭戲來了。
這些人都是皇帝親選之人，以后前途無量，要趁機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