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法屬印度支那,已經成了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法國人在歐洲的戰敗,像是一塊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徹底葬送了他們在東南亞的霸主威嚴。
日軍的強行入駐,更是火上澆油,讓這片土地上的殖民秩序變得千瘡百孔。
在這種極度的壓迫與混亂中,中南一心會的組織像野草一樣瘋狂蔓延。
就拿蘇里鎮來說,經歷了那場血腥的搜刮后,鎮上的八百多名居民徹底看清了現實。
短短幾天時間,就有九十六位青壯年義無反顧地加入了中南一心會的武裝序列。
對這些滿手老繭的農夫而言,統合中南半島或許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政治口號。
但拿起刀槍去打擊那些搶糧殺人的法國兵和東洋鬼子,保護自已的婆娘孩子,卻是最現實的選擇。
中南一心會不僅給他們發槍,還承諾保護蘇里鎮,教他們如何利用叢林設伏。
復仇的火焰在法屬印度支那的各處土地燃燒著。
憤怒群眾配合中南一心會的游擊隊,上百人對一處法日聯軍駐守的檢查站發起攻擊。
戰斗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據點內的十幾名法軍和日軍被全殲,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消息傳出,河內震驚。
京畿之地,居然發生了這樣的暴力事件!
德古總督和中村中將親自到場指導工作,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三十多具法日聯軍士兵的尸體被全身剝光,赤條條地懸吊在路邊幾棵高大的橡膠樹上。
樹干上用鮮血和油漆混合,中南一心會的游擊隊員們寫下一條條血淋淋的標語:
“侵略者的墳墓!”
“中南一心會對此次事件負責!”
“去死吧日本狗和法蘭西強盜!”
中村中將陰沉著臉,大喊道:“八嘎!把這些樹全部砍掉!立刻!”
德古總督看著那些在風中晃動的赤條條的尸體,已經是焦頭爛額。
國內四處冒煙的農民起義還沒平定,西邊的鄰居泰國又開始蠢蠢欲動!
泰國是東南亞唯一的主權國家,一直夾在英法殖民地之間當緩沖區。
以前法國強盛時,沒少欺負泰國。
現在法國倒了,泰國總理披汶覺得“趁火打劫”的機會到了,正調集重兵準備奪取法屬印度支那的部分殖民地。
德古總督看向中村中將,泰國的情況早已向日軍說明了,他希望第五師團能出兵調停。
“將軍,泰國的威脅是現實的,他們的武力十分強大啊!”
中村中將盯著樹干上的血紅色字體,余怒未消,只是隨口問道:“哦?有多強大?”
德古總督認真回答道:
“他們的陸軍有六萬人,分為48個步兵營,甚至還有一個完整的裝甲團,陸軍裝備的坦克和裝甲車超過一百輛。”
“空軍也有140架飛機,海軍更是有20多艘艦艇!”
中村中將回頭問道:
“總督閣下,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你們高盧雄雞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膽小了?”
“先是輸給了漢斯國,又輸給了日本,接下來是不是還要輸夏國、泰國?。窟€要不要臉了?!”
“泰國陸軍六萬人,可你們在印度支那的陸軍也有五萬人,算是旗鼓相當?!?/p>
“你們的空軍也有一百多架飛機,雖然型號老了點,但飛行員的素質總比泰國人強吧,再說了泰國的飛機全是老舊的雙翼機!”
“至于海軍,你們在印度支那總共七八艘艦船,雖然數量不及泰國的二十多艘,但旗艦的噸位達到了一萬多噸,泰國最大的船才兩千噸,他們所有的船加起來,噸位才和你們的旗艦差不多!”
在中村看來,法軍之所以覺得吃力,不全在裝備,純粹是因為骨子里不行。
德古總督苦澀地搖了搖頭,道出了實情。
“我們的武器彈藥來源斷了,維希政府送來的補給經常被英國海軍攔截,我們現在連汽油都得省著用?!?/p>
“我們那五萬陸軍里,真正的法國人只有一萬二,剩下的全是當地殖民軍。”
“至于坦克?我們只有二十輛,全是老舊的雷諾坦克。”
中村中將聽得心煩意亂,語氣中的嘲諷毫不掩飾。
“曾經的法蘭西帝國怎么這么拉了,連個泰國都搞不定。”
“要不是夏國在北邊虎視眈眈,我第五師團這三萬多人能直接橫推泰國!”
“泰國空軍那些雙翼機,我只需要調派幾十架九六艦戰和九七式戰斗機,就能把他們的空中力量打掃干凈?!?/p>
最后,中村中將揮了揮手,像是在打發一個乞丐。
“放手去打吧,打贏了最好,若是實在打不過,割讓幾塊邊境的爛地給他們就是了。”
反正那是法蘭西的殖民領土,又不是日軍的,中村中將一點也不心疼。
此時的昆明,青年遠征軍的司令部內,呂牧之正悠哉游哉地喝著當地的山茶。
孫立仁坐在一旁,看著桌上那堆后勤清單,心里滿是狐疑。
最近這兩個月,呂牧之利用手中的權力和黑市渠道,調集了大量的軍火物資。
一箱箱彈藥和槍支,通過隱秘的邊境小道,運送到了越北的深山老林里。
“呂長官,咱們是不是在那邊有人啊?”孫立仁頭往南邊一撇,壓低聲音問道。
呂牧之放下茶杯,笑道:
“敵人的敵人,那就是我們的朋友。”
“日軍和維希法軍現在是我們的敵人,而游擊隊是他們的敵人。”
“這些物資給出去,能讓游擊隊把法日聯軍拖入人民戰爭的泥潭?!?/p>
“等我們南下的時候,便能多一個朋友,還能提前削弱敵人的力量。”
孫立仁點點頭,現在已經是十月中旬了。
“呂長官,遠征軍的集訓已經差不多了,按照計劃,不到十天的時間,我們就該南下作戰了?!?/p>
呂牧之搖了搖頭:“不急不急,再等一個變數。泰國的總理拉汶已經按捺不住了?!?/p>
“現在的法屬印度支那,就像是一個內外受敵的爛攤子?!?/p>
“內部起義不斷,外部面臨泰國這個小霸王的挑戰,中間還有日軍的霸凌?!?/p>
“我們要等到法國殖民軍與泰國打得不可開交?!?/p>
“等到日軍和游擊隊斗得精疲力竭?!?/p>
孫立仁豎起一根大拇指:“高?。 ?/p>
“那咱們還有時間養精蓄銳,我聽楚云飛他們說,過去兩個月,平津、河南、山東三處守備司令部已經各自為遠征軍募集一萬兵員,總計三萬人作為青年遠征軍的后援部隊!”
呂牧之拿過桌子上送給中南一心會的物資清單,說道:“所以,咱們繼續韜光養晦,讓泰國人打法國人,發槍給游擊隊打日本人,最后,咱們再壓軸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