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沒想到，自己的擔心成真了。
麥穗拉著麥粒，小聲問：“真的不喜歡？那你喜歡女孩子嗎？”
“喜歡啊，我喜歡姐姐們，喜歡小芳和曉禾。”
“親人不算，親人必須得喜歡啊，我問的是家人之外的女孩子。”
麥粒想了想，“我有幾個特別好的女同學，我很喜歡。”
麥穗發愁，真要是xx喜歡xx，爹娘接受嗎？
這題有點超綱了。
麥粒看著麥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七姐，你真有意思，都是騙你的啦，我喜歡女孩子，也喜歡男孩子，相親的那些喜歡不上來。”
麥粒接觸到的都是洋氣的年輕人，有些詞并不是禁忌。
“粒兒，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要是真有，你可以告訴我，我幫你出主意。”
麥粒撐著下巴，“我說出來了，你可別笑話我。”
“不笑話，你說。”
“我們公司的老板，就是給我拍照的攝影師，我很喜歡他。”
麥穗推了麥粒一把，“有喜歡的人當然是好事了，是他有對象了嗎？”
“沒有。”
“那你表白過嗎？”
“沒有。”
“為什么不表白？”
麥粒振振有詞，“他是個男的，這種事不應該他先表白嗎？他沒表白，就證明他不喜歡我，那我再表白，不就是自討沒趣嗎？”
麥穗看著她，笑了，“你這是什么歪理？”
麥粒不服氣，“怎么是歪理了？本來就是。他是男的，他要是喜歡我，他為什么不說？”
“那他要是不確定你喜歡他，不敢說呢？”
麥粒愣了一下，“什么確定不確定的？一個男人臉皮這么薄嗎？這種事還要女的先開口？”
麥粒想起自己跟紀江川在一起的時候，好像也沒什么特別的。一起干活，一起吃飯，他騎摩托車送她回家一次。她沒說過喜歡他，也沒做過什么特別的事。
他憑什么確定？
同樣的，紀江川也沒表示過，就像普通同事。
麥穗看著她那副樣子，嘆了口氣，“粒兒，你怕什么？”
“我沒怕。”
“那你為什么不敢說？”
麥粒低下頭，手指頭在麥穗背上畫圈，“萬一他不喜歡我，說了連同事都做不成了。”
麥穗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那你覺得，他是那種人嗎？”
麥粒抬起頭。
“你說他不喜歡你，他會不理你？”麥穗問，“他是那種人嗎？”
麥粒想了想，搖了搖頭，紀江川不是那種人。他話少，但人厚道。
就算不喜歡她，也不會給她難堪，其實她就是不敢。
“行了，”麥穗拍拍她，“你自己想清楚，反正不著急。”
麥粒點點頭，麥穗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說道：“粒兒，你要是真喜歡他，就別等著了。萬一他被別人搶走了，你哭都來不及。”
麥粒愣了一下，“會嗎？”
麥穗笑了，“你問我？我問誰去？走啦。”
房門關上了。
麥粒終于下定決心，拿起手機，找到了短信編輯框，打了一行字：我今天相親了。
看了兩秒，刪了。
又打：明天有空嗎？
想了想，又刪了，最后打了一句：你睡了嗎？
猶豫了一下，發了出去。
以為紀江川不會回應，手機亮了。
“還沒，怎么了？”
麥粒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好幾秒，回：今天去相親了。
滴的一聲，紀江川回了一個字噢。
這是幾個意思？
麥粒又打了一行字：沒事，晚安。
“晚安。”
第二天，麥粒就跟麥穗匯報了，匯報的時候很沮喪。
“我鼓起勇氣給他發的短信，他就這么回我，肯定是心里沒我。”
“那就別理他了，繼續相親，總能相到你喜歡的。”
麥粒捂臉，“好不甘心啊。”
“要不，咱試探試探他？”
麥粒興致缺缺，“他都不喜歡我，怎么試探？”
麥穗叉腰挑眉，“我有經驗，還是你有經驗？就問你豁不豁的出去吧。”
“行，聽你的。”
中午的十一點鐘，姐倆就出去了。
“你倆去干啥？”秦荷花問。
“逛街。”
再有兩天就過年了，秦荷花不相信她倆還有啥要買的。
姐倆到了一家小吃店外面，麥穗從包里拿出半瓶白酒，讓麥粒喝一口。
麥粒搖頭，“我不喝，太辣了，也難聞。”
“又不是真喝，喝一口吐了。”
麥粒還是搖頭，麥穗恐嚇，“你想不想解決事情了？想的話就喝，成敗在此一舉。”
麥粒妥協，“我喝，姐，你可別坑我。”
“我不坑你，但你得發揮的好一點，發揮不好就不是我的錯了。”
麥粒喝了一口，太嗆了，居然吐了一半咽了一半。
“七姐，你坑我。”
“是你自己的責任，別睡不著覺怨床歪。”
等前戲做好了，麥穗就要離開了。
“好好發揮，我走了。”
麥粒咳了有半分鐘，咳的臉都紅了，才拿起手機，摁了一個號碼。
“紀江川，怎么是你呀？”
“你想打給誰？”
“我想打給我哥，打錯……了，你有時間嗎？”
“……你有什么事嗎？”
“想嘗嘗酒是什么滋……味，除了辣，也沒有別的味道了，他們怎么都愿意……喝酒呢？”
紀江川聽出麥粒的聲音不對，這怎么還大舌頭呢？
“誰跟你在一起？”
“沒……誰，我一個人。”
“在家喝的酒？”
“不……是，在外面。”
“說，在什么地方？”
“人民……銀行對面，芭芭拉……小吃店。”
“等著，別亂跑。”
麥粒掛了電話，心跳得像打鼓。
她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剛才那段話她背了好幾遍，可一開口還是說得亂七八糟的，不知道紀江川聽出來沒有。
她低頭聞了聞自己，一身的酒味，嗆得她想打噴嚏。
小吃店的老板娘探出頭來，“姑娘，你沒事吧？要不要進來坐會兒？外頭冷。”
麥粒搖搖頭，“沒事，我等個人。”
她站在路邊，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剛才那口酒咽了一半，現在胃里火燒火燎的，想吐又吐不出來。
她蹲下來，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胳膊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麥粒聽見摩托車的聲音。她抬起頭，紀江川已經大步走到她面前了。
他穿著那件舊夾克，頭發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臉色不太好看。
“你這喝了多少啊？”他蹲下來，看著她的臉。
麥粒搖搖頭，“沒多少。”
紀江川伸手在她額頭上探了一下，不燙，涼涼的。
他收回手，看著麥粒紅紅的眼睛，“你哭什么？”
“沒哭。”麥粒站起來，晃了一下，紀江川扶住她的胳膊。
“能走嗎？”
“能。”麥粒甩開他的手，自己站住，走了兩步，又晃了一下。
紀江川沒再松手，扶著她走到摩托車旁邊，把頭盔給她戴上。
麥粒乖乖讓他戴，他戴頭盔的動作很輕，扣帶的時候手指碰到她的下巴，涼涼的。
“上車。”
麥粒跨上后座，沒有遲疑就摟住他的腰，反正她是碎漢……不，是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