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z麥粒第一時間跟麥穗匯報了情況。
“就知道你得手了，臉上笑的跟開口的大餑餑似的。”
麥粒臉紅了，“你才像大餑餑似的。”
“行了，知道你得償所愿了，收著點哈，別嚇壞咱爹咱娘。”
麥粒確實不想現在就告訴父母，她想先談段時間的戀愛再公開。
麥穗八卦，“粒兒，姓紀的既然喜歡你，他為什么不早說？擺譜？”
麥粒猶豫了一下，還是跟姐姐說了實話：“他自卑。”
“啊？他很差嗎？”
“不是，他爸爸去世了，娘倆過日子。他爸爸得了精神分裂癥，犯病后掉河里淹死了。”
麥穗愣了一下，手里的瓜子殼掉在地上。
“精神分裂癥？”
麥粒點點頭。
“他怕遺傳，怕連累我，所以一直不敢說。”
麥穗沒說話，彎腰把瓜子殼撿起來，扔進紙簍里。她坐下來，看著麥粒，麥粒緊張啊，手指頭在膝蓋上畫圈。
“粒兒，你想好了？”
“想好了。”
“這個病，有可能遺傳，萬一……”
“萬一就萬一，人活著就有很多個萬一，這么想日子就沒法過了。”麥粒早就想好了，“他現在好好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就算真有那一天，我也認了。”
麥穗看著她，現在麥粒二十多了，她長大了，會自己拿主意了。
“行。”麥穗說，“你想好了就行，爹娘那邊，我幫你瞞著。”
麥粒搖搖頭，“不用瞞，等過段時間，我帶他回來，當面跟爹娘說。”
麥穗，“你不怕爹娘不同意？”
“怕。”麥粒說，“但不能因為怕就不說，他是我選的人，我得對他負責。”
還沒等麥粒坦白，家里人就知道了。
并不是麥穗告的狀，是麥粒太大意了。
兩個人自從確認了男女朋友關系，上下班都是紀江川接送。
熱戀期嘛，都會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舉動。
熱戀期的男女，眼睛里沒別人，只有彼此。
紀江川把麥粒送到大街并入道路路口，和麥粒說了再見，就要回去了。
這里離喬家還有三四百米，不會被喬家人發現。
“我走了。”紀江川說道。
麥粒下車之前，偷偷親了他一口。
“再見，回去騎慢點。”
“好。”
這一幕，剛好讓韓春梅看見了。
如今，她大兒子結婚了，孫子（孫女）剛懷上，還沒得抱。
小兒子在那邊落戶了，給人家當了上門女婿，她沒有舍不得的，改好了就行。
男人還在林場干活，眼看要抱孫子了，打算回老家找點零活，少掙點就少掙點吧。
所以韓春梅的時間清閑。
她去喬家串門，就問秦荷花，麥粒有對象了沒。
“沒有，你給介紹個？”
韓春梅，“別瞞著我了，她都有對象了，我再介紹個，你保證我不挨打？”
秦荷花是真知道，“什么對象啊？”
“人家都送她回家了，騎著大摩托車。”
“噢，那是她老板，有時候會送她回來，小丫頭一個人走路不安全。”
“可不是老板，兩個人的關系很親密，你好好問問麥粒吧。”
秦荷花知道自己這個親家八卦，但八卦到自己女兒身上，不能不重視了。
“對了，寒露愛吃啥啊？你跟我說說，我去買，人都瘦了。”
寒露在孕吐，沒小滿那時候嚴重，但還是吐的。
“她不挑食，愛吃水果。”
“她公公快回來了，讓他多買些。”
韓春梅嘴碎，但待兒媳婦是真好，換著花樣給寒露做吃的。
雖然說懷的是她家孫子孫女，再說哪個兒媳婦又不是呢？但對兒媳婦不好的，也大有人在。
等麥粒回來，秦荷花就偷偷觀察她，確實心情好多了，比以前愛說愛笑了。
吃著零食，拿著手機，也不知道跟誰在通話，不時有笑聲。
“麥粒。”
麥粒應了，“娘，啥事啊？”
“把手機關掉，過來一趟。”
房間里，麥粒小跑著進來了。
“把門關上。”
麥粒回頭把門關上了。
“娘，啥事啊？”
“我問你，是不是談對象了？”
麥粒不敢撒謊，“是，有了。”
因為早有了思想準備，秦荷花不驚訝，“他是誰？干什么的？”
“就是給我拍照的那個攝影師，我現在在他的公司上班，他叫紀江川，比我大兩歲。”
職業年齡啥的聽著都還行。
“他爸爸媽媽呢？有沒有兄弟姊妹？”
“他爸爸去世了，和他媽一起過日子，他是家里的獨生子。”
“你們談了多久了？”
“半年了。”看見娘的臉色不好，麥粒趕緊補充，“本來就想感情穩定了，他就來登門拜訪的。”
兒大當婚，女大當嫁，秦荷花也不是排斥，這么大的事，麥粒居然她的眼皮子底下談了半年。
麥粒的事，是頭等大事，秦荷花就托人打聽紀江川家的情況。
秦荷花最信任的就是裴錚，調查起來方便，還權威。
幾天之后，裴錚有消息了。
“他媽在一樓開了一個小百貨店，人緣不錯，鄰里評價都挺好。小紀自己，從學徒干起，一步一步走到現在。沒有不良嗜好，不抽煙不喝酒，街坊鄰居都說他踏實熱心能干。”
秦荷花聽著，沒插話。
裴錚繼續說：“他的攝影工作室，工商注冊都齊全，納稅正常。還拿過省里的攝影獎，在業內有點名氣。總的來說，是個正經做事的年輕人。就是……他爸是精神分裂癥患者，發病的時候掉河里沒的。”
秦荷花驚訝，“精神病死的？”
“嗯，很多年了。”
“那他的病呢？會不會遺傳給孩子？”
裴錚頓了一下，“這個我不好說，醫生說有概率，概率不大，但不是一定會或者不會。他現在好好的，沒任何癥狀。”
但是當父母的，別說概率不大，一點概率都不能有。
她直接跟麥粒攤牌了，“你跟姓紀的那孩子分了吧，我和你爹都不同意。”
麥粒很激動，“為什么要分了？”
“你姐夫都打聽過了，這孩子自身沒什么毛病，但他爸有精神分裂癥，你知道嗎？”
秦荷花在猜，麥粒肯定不知道這件事。
“我知道，他爸是他爸，他是他，都什么年代了，還要搞連坐嗎？”
秦荷花忍不住了，“他爸有，他就有可能有，你不為自己考慮，你不為以后的孩子考慮嗎？”
“我們咨詢過醫生了，遺傳的概率并不高，我們每一個人都有患病的概率。”
“你什么時候去咨詢的醫生？”秦荷花問。
“半年前。”麥粒說，“紀江川帶我去的，他怕連累我，不想跟我談，就一起去問了醫生。”
秦荷花愣了一下，她沒想到紀江川會主動去問醫生，更沒想到麥粒早就知道了。
“醫生怎么說的？”
“醫生說，精神分裂癥的遺傳概率不是百分之百。父母一方患病，子女的患病率大概在百分之十到十五，比普通人高一些，但不是一定會得。”
“醫生說，后天的環境、壓力、刺激，都有影響。保持好的生活習慣，規律作息，減少壓力，可以降低發病風險。”
“那以后呢？”秦荷花不死心地問：“萬一他以后發了病，你怎么辦？”
麥粒來了靈魂發問。
“娘，我問你，你跟爹結婚的時候，能保證以后不會生病嗎？誰也不能保證，還不是一樣結婚了？”
秦荷花居然說不出話來。
“他現在好好的，我就跟他過，以后萬一不好了，我也認。”麥粒的眼眶紅了，“娘，我舍不得他，你讓我分，我分不了。”
最終，老兩口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