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蕓慌忙低頭，“我在工作，別打攪我。”
梁渠增嫌棄地吸了吸鼻子，“這是什么破工作，離開了我，你就淪落到這種地步了嗎？”
“我靠本事掙錢，沒什么丟人的，你有事就去忙，別打擾我。”
王家蕓的聲音有些抖，不怪她，梁渠增已經對她造成心理陰影了。
梁渠增無理又霸道：“跟我回去，我保你吃喝不愁。”
“我不可能再跟你回去，你把我當什么人了？”
梁渠增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你就不怕……”
身后，孫艷和麥穗咬耳朵，“什么情況？以權壓人？”
任誰都會這么想，一個是穿著普通的清潔工，一個是衣著光鮮，至少是個大老板，反差太大了。
就沖這個人是遲遇的媽媽，就沖她和遲遇曾經是同學，麥穗得管。
“阿姨，我正要找你呢，我們宿舍外面為什么沒打掃干凈？你這工作態度不認真呀。”
麥穗走過來，小臉慍怒。
王家蕓下意識道歉，“對不起啊，我馬上掃。”
“那就快掃吧，要是再這么敷衍不認真，我們要向上反映的。”
王家蕓愣了一下，然后趕緊點頭。
“是是是，我馬上掃，馬上掃。”
她匆匆跑到麥穗宿舍門外，彎下腰，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梁渠增站著沒動，臉色難看得要命。
他看著麥穗，眼神里帶著打量，也帶著點不屑。
“你誰啊？”
麥穗沒看他，低頭看著王家蕓掃地。
“我是住這棟樓的學生。”
梁渠增往前走了一步，“學生？學生管清潔工的事？”
麥穗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她工作不認真，我提醒她，有什么問題？”
梁渠增被她噎了一下。
孫艷在旁邊幫腔，“對啊，我們交了住宿費，就有權利要求衛生達標。你是哪個單位的？跟這事有關系嗎？”
梁渠增的臉更黑了。
他看看麥穗，又看看孫艷，再看看掃地的王家蕓，忽然笑了。
那笑冷得很，“行，你們學生厲害。”
他把手機揣進兜里，轉身就走。
王家蕓仔細清掃，確認沒有問題了，才打算離開。
“阿姨，你來我們宿舍吧。”
她要是這會離開，沒準還會遇見剛才的那個人。
王家蕓很是感激，“謝謝你們兩位同學了。”
“不用謝。”
進了宿舍，麥穗讓她先在椅子上坐下，又倒了一杯水。
“孫艷，咱都是外人，得去喊池遇處理。”
孫艷聽麥穗說完，一拍大腿。
“等著，我去喊人，池遇不是在男宿舍嗎？我去喊他過來！”
孫艷已經跑沒影了。
王家蕓坐在那兒，有點不知所措，“同學，不用……”
麥穗搖搖頭，讓她坐下。
“阿姨，您坐著歇會兒，沒事的。”
王家蕓坐下，手里還捧著那杯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她以為擺脫了梁渠增，沒想到那個人像陰魂不散似的，還是追著她不放。
早知道她會被一只水蛭纏上，她當初絕對不會選擇那么做。
孫艷一路小跑，沖到男生宿舍樓下。
她站在門口，對著傳達室喊了一聲：“大爺，幫我喊一下池遇，304的池遇！”
傳達室大爺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拿起喇叭。
“304池遇，有人找——”
喊了兩遍，沒動靜。
孫艷急得直跺腳。
“大爺，再喊一遍，有急事！真的有急事。”
大爺又喊了一遍。
這回，樓上有了動靜。
池遇從樓梯口跑下來，穿著一件青色毛衣，頭發有點亂，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他看見孫艷，愣了一下，“你找我？怎么了？”
孫艷一把拉住他，“快跟我走，你媽在我們宿舍，有個老板打扮的人欺負她。”
池遇立馬就想到了誰，臉色變了，扔下孫艷就跑。
“咳，等等我，我們是212，女生宿舍是不能硬闖的。”
兩個人一前一后跑上樓，推開212的房門。
王家蕓坐在床邊，手里捧著那杯水，低著頭。
麥穗站在旁邊，看見他們進來，往旁邊讓了讓。
池遇幾步走過去，蹲在母親面前。
“媽，你沒事吧？”
王家蕓抬起頭，看見兒子，眼眶又紅了。
“沒事……”
池遇轉身看看麥穗，想弄明白原委。
麥穗輕聲道：“剛才在樓梯口，有個穿西裝的人找她麻煩。”
池遇的臉色沉下來，“誰？”
“那個人和梁青瓷一起來的。”
王家蕓拉了拉兒子的袖子，“池遇，別問了，我沒事了，我們走吧。”
池遇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從王家蕓的表情也能猜的出來。
然后他站起來，轉向麥穗。
“謝謝你。”
麥穗，“阿姨已經謝過了。”
“媽，走吧，我送你回去，今天先請一天假。”
母子倆一起離開，孫艷一邊關房門一邊問道：“麥穗……”
來的時候，池遇已經注意到樓下的桑塔納轎車，聯系到剛才的事，他已經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回到那個房間，池遇問道：“是梁渠增嗎？”
王家蕓抓著兒子的手，手還在抖，“是他，是來送梁青瓷的，怎么就那么巧，他看見我了。”
只要有梁青瓷在，王家蕓來大學這件事，梁渠增早早晚晚會知道。
池遇蹲在母親面前，握著她的手，等她不抖了才開口。
“媽，你不用怕他，在學校里，他不敢怎么樣。”
王家蕓點點頭，但手還是涼的。
“媽，我跟你說件事。”
王家蕓抬起頭。
池遇說道：“我交出去的那個配方，已經開始生產了，最早再過兩個月，就能上市了。”
王家蕓發愣，“什么配方？”
池遇說道：“我爸以前留下的，這兩年我一直在做優化。啟昇那個老產品，成本高、效果一般，我改良了。現在這個新配方，成本能降三成，效果更好。”
他頓了頓，看著母親的眼睛，“等這個產品上市，啟昇的老產品就沒人要了，梁渠增的生意，會一落千丈。”
王家蕓聽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你……你一直在做這個？”
池遇點點頭。
“從他逼死我爸那天起，我就在想這件事，我不是不想報仇，是我沒本事。現在，我有能力了，我不會放過他的。”
王家蕓的眼淚又掉下來。
這回不是怕的，是別的。
她站起來，走到兒子面前，伸手摸摸他的臉。
“池遇，你長大了，要不是媽做錯了事，你其實不用這么辛苦的。”
池遇也才是個二十歲的少年。
池遇握住她的手，“媽，你等著看。他欠咱們的，我會一點一點拿回來。”
王家蕓點點頭，很欣慰。
這是優化產品，不是啟晟初級產品能比的，可以說是初級產品的噩夢。
到那個時候，梁渠增焦頭爛額，怕是已經顧不上別的了。
趁你病，要你命，梁渠增最好祈禱自己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