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開學了，麥穗的懶散生活立馬切換到學習模式。
但麥穗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總不能一直伸手向爹媽要錢，她想做兼職，掙錢和鍛煉兩不耽誤。
學校公示欄那邊都會有兼職信息，麥穗從圖書館回來，就去看了看。
沒準有一手信息也說不定。
麥穗站在公示欄前，把那些兼職信息挨個看了一遍。
第一個，家教，初二英語，周六下午兩小時，一小時25，地點在城西——坐公交要倒兩趟車，來回三個小時。
第二個，發傳單，周末全天，一天30，在市中心商場門口。孫艷干過這個，說冬天冷得跺腳，夏天曬得脫皮，還被城管追過。
第三個，餐廳服務員，晚班，一天35，管一頓飯。但要干到晚上十一點，還要算上路上的時間。
可宿舍十一點鎖門。
第四個，翻譯資料，按字數算錢，但要求太武斷，“高年級優先，有經驗者優先”。
她看完，嘆了口氣。
還真是，好點的兼職輪不到大一。
高年級的學哥學姐手里攥著一堆資源，他們快畢業了，會把活兒傳給認識的學弟學妹。
大一新生不認識人，只能撿剩下的。
而麥穗不完全是沖著錢去的，她想找和英語專業對口的，這么一來，更難了。
她站了一會兒，就打算走了。
“喬麥穗？”
麥穗回頭，看見方程騎著自行車過來，停在她旁邊。
“看兼職？”
麥穗點點頭，“嗯，想鍛煉鍛煉自己，這時候多流汗，畢業后少流血。”
方程從車上下來，把自行車支好，湊到公示欄前看了看。
“這幾個都不行。”他認真說道，“太遠，錢少，有的還不靠譜。”
麥穗很詫異，“你也懂這個？”
方程撓撓頭，“我上學期找過，被騙了一回。”
麥穗沒聽他說過。
“說是家教，交了中介費，結果去了發現是給小學生輔導作業，一屋子七八個孩子，跟開托兒所似的。我干了一下午就跑回來了。”
麥穗忍不住笑出了聲。
方程看著她笑，也跟著笑了。
“你別笑，我是好心提醒你。”
麥穗點點頭，“謝謝，記住了。”
兩個人說一會兒話，方程忽然說：“你要是真想找，我可以幫你問問。”
麥穗看著他。
方程被她看得有點不自然，摸摸鼻子。
“我有幾個老鄉，大三的，他們消息是靈通，我讓他們幫你留意著。”
麥穗想了想，點點頭。
“行，謝謝你。”
方程擺擺手，“謝什么，都是同學。”
他跨上自行車，“我帶你一段？”
“不用，沒有多遠了，我一個人走回去。”
要是兩個人共騎一輛自行車，都沒跑了，肯定被別人認為是一對情侶。
“對了，你英語好，家教肯定好找。回頭有合適的，我告訴你。”
看醫生找老大夫，找兼職也是這樣，高年級有優勢。
麥穗不太有信心。
方程真心辦事，也有他想跟麥穗拉近關系的心思，幾天之后就有工作信息。
有位學長給一戶姓江的人家補課，女主人的妹妹有兩個孩子，女兒今年讀初三，總分還不錯，但英語瘸腿，以至于成績優秀，但不是十分拔尖。
妹妹就向學長打聽，有沒有合適的英語家教推薦。學長就把這活兒轉給了方程，方程第一個就想到了麥穗。
方程找到麥穗的時候，她剛從圖書館出來。
“麥穗，有個家教，你接不接？”
麥穗趕緊說：“接，當然接，你這效率也太高了。”
方程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不是我效率高，是正好趕上了。一個學長介紹的，他給一家姓江的補課，那家女主人的妹妹有兩個孩子，大女兒今年初三，總分挺好，就是英語不行。想找個家教，每周去兩次，一小時給三十。”
給出的條件很誘人。
三十塊一小時，比公示欄上那個還多五塊。
“在哪兒？”
方程說道：“不遠，騎車二十分鐘，有公交車直達。在城東那邊，有個鋼廠家屬院。那家人是中層干部，背景干凈，安全。”
麥穗挺滿意，“學長怎么知道我想找？”
方程頓了頓，道：“我跟他說的，我說有個同學，英語好，人靠譜，想找家教。他就把這個活兒留下了。”
麥穗看著他，心里有點暖。
“方程，謝謝你。”
“別見外，同學之間幫忙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又問道：“你要不要先見見那家人？我讓學長約一下，你去看看情況，合適就定下來。”
麥穗想了想，點頭。
“行，麻煩你了。”
方程笑了，“不麻煩，你等著，我回頭給你信兒。”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你到時候要是不好意思談價錢，我幫你說。”
“知道了，快走吧。”
麥穗對這個價格很滿意，一天工作兩小時，六十塊錢到手了，絕大多數人一天都掙不到。
方程這才騎上車走了。
那邊找的急，面談工作很快就安排上了，周六上午，學長帶領麥穗以及方程一起去了。
麥穗見到了那個偏科的女生，十五歲的蝶衣。
家長都不太懂英文，無從考核，麥穗想和蝶衣單獨談談。
十五歲的孩子，多多少少有些叛逆，蝶衣就是如此，見了麥穗甚至有些抗拒。
麥穗用英文自我介紹：Dieyi， hello， my name is Qiao Maisui and I am a student in the Department of Foreign Languages at Bohai University. If I could become your English tutor， I hope we can work together……
麥穗不是顯擺自己，很明顯蝶衣不鳥她，難道要知難而退？當然不能，那不是麥穗的風格。
麥穗想到的最直接的法子，就是用流利的英語先把蝶衣震住，只要她對麥穗有一點崇拜，就有的談。
蝶衣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麥穗的英語說完了，她哼了一聲。
“顯擺什么？會說兩句鳥語了不起啊？”
麥穗想過蝶衣可能會抗拒，但沒想到會是這種理由。
“鳥語？”
蝶衣翻了個白眼。
“英語唄，不就是外國人說的話？學那玩意兒干嘛？咱們中國人，說中國話就夠了。那些整天學英語的，不就是想出國、想當假洋鬼子嗎？”
麥穗看著她，忽然笑了。
蝶衣被她笑得有點不自在。
“你笑什么？”
麥穗在她對面坐下，沒急著說話。
她看著蝶衣，慢慢開口。
“蝶衣，我問你個事。”
蝶衣警惕地看著她。
“你知道有多少個國家把英語定為官方語言嗎？有多少個國家廣泛使用英語？”
蝶衣回答不上來。
不知道還傲嬌，“我才不關心洋鬼子的話。”
“那我告訴你，英語是 67國法定官方語言；
全球一百多個國家，近18億人口廣泛使用英語，能熟練用英語交流。”
蝶衣不耐煩了，“你跟我說這個干什么？”
“地球上現在有60億人口，把地球比作地球村的話，我們有近二百個鄰居，鄰居和鄰居之間不交往的嗎？要想發展就必須交往，閉關鎖國是不可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