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份上了，梁青瓷就算有其他目的，也近不了身了。
孫艷和莊夢瑤像兩大護法一樣，一左一右護在麥穗面前。
麥穗拽了拽兩個人，“走啦，吃飯去。”
麥穗這個人，別人對她好，她記得；別人對她不好，她也記得。
早飯，麥穗請了。
飯桌上，莊夢瑤唏噓不已，濱海大學可是數得著的好大學，好不容易考上的，被開除了多可惜啊。
一句話總結：人要愛惜羽毛，千萬不能犯錯，自己作死，神仙都救不了你。
“行了，別再發感慨了，都是成年人了，準備做壞事的時候，后果沒想過嗎？無非是以為自己手段高明，不會被發現罷了；要么就是以為自己手眼通天，才會有恃無恐。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
還別說，孫艷看的通透。
下午沒課，麥穗手里還有一篇稿子要翻譯，就去圖書館查資料去了。
學術類的書都在拐角，麥穗找遍了低層，才發現在最上面一層。
麥穗試了兩次，根本夠不到。
她想過去搬把椅子，有點太丟人了。
找男生代取？麥穗打量了一圈，也沒見到相熟的人。
池遇出現了，他雙手插兜，虛虛靠在書架上，冷峻的臉上有一絲蒼白，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麥穗，“需要幫忙嗎？”
麥穗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你來查資料？”
“嗯。”
“你要是愿意幫忙的話，當然可以。”
池遇走過來，抬手把那本書抽出來，遞給她。
麥穗接過來，說了一聲謝謝。
麥穗想問池遇傷口好點沒有，話到嘴邊拐了個彎，“你吃早飯了嗎？”
池遇搖搖頭，“沒吃，你有？”
麥穗從包里掏出早上沒吃完的那個面包，遞過去，“先墊墊，你特殊，人是鐵飯是鋼。”
“我哪里特殊了？”
池遇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是豆沙餡的，麥穗最喜歡的那種。
果然還得是女生啊。
“專門給我買的？”
麥穗挑眉，“想啥呢，我又不是王阿姨，要盯著你吃飯。”
要是再熟一點，麥穗都要開玩笑我又不是你媽。
麥穗已經抱著書走到閱覽區的桌子旁邊，坐下來開始翻書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肩膀上，連頭發絲都是亮晶晶的，耀眼地很。
池遇把面包揣進口袋，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走到她對面坐下。
麥穗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翻書。
想起以前他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麥穗的心里還是有點泛酸。
雖然他解釋過為什么。
兩個人就這么坐著，各看各的，中間隔著一張桌子。
圖書館里很安靜，只有翻書的聲音，和偶爾有人走過時鞋底摩擦地板的聲響。
麥穗翻到第三十七頁，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沒墨了。她甩了甩，又劃一道，還是沒墨。
對面伸過來一支筆，黑色外殼，筆帽有點舊。
麥穗接過來，對著池遇說了一聲謝謝。
“你不用嗎？”
“我還有。”
麥穗慚愧，她只帶了一支筆，是她思慮不周。
麥穗寫著寫著，忽然想起這支筆是他在高中用過的。
有一次她忘帶筆，他借給她一支，也是黑色的，筆帽上有個牙印。她低頭看了看，這支也有，淺淺的，在筆帽頂端。
她寫完最后一個字，把筆遞回去，“你筆帽上有牙印。”
池遇看了一眼，“以前家里養了只小狗，它咬著玩。”
麥穗沒想到會是這樣。
池遇雖然表面上一派安靜，但動作騙不了人，麥穗注意到他變換了好幾個姿勢了。
要是沒有不舒服，是不會變換的如此頻繁的。
麥穗把筆記本合上，開始收拾東西，“我已經查閱完資料了，我要回去整理。”
池遇也合上書，跟著站起來，“剛忘了，我也有事。”
還了書，兩個人一前一后出了圖書館。
外頭的陽光很好，梧桐樹的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沙沙響。
秋意漸濃。
麥穗走在前頭，池遇走在后邊，隔著半步的距離。
“池遇，你是不是又身體不舒服了？”麥穗不讓池遇解釋，“你不用找借口，我有眼睛會看。既然不舒服，老老實實在宿舍躺著就行了，你到處晃蕩什么？”
“我……不是愛學習嗎？”
理由太牽強，麥穗又了解他，才不會信。
走到岔路口，麥穗停下來，“我回宿舍了，你也回吧，你現在身體還不允許，多休息。”
池遇從善如流點點頭。
麥穗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池遇還站在那兒，手插在兜里，看著她。
“面包記得吃。”她喊了一聲。
池遇笑了，從口袋里掏出那個面包，沖她晃了晃，“忘不了，兩天后要換藥，你別忘了。”
麥穗這才晃過神來，池遇去換藥也要她去，賴人嘛這不是。
——
新學期開始，第一實驗小學調來了一名青年教師。
姓魏，叫魏西臻，從教五年了，因為自創一套教案，帶的班級從全年級墊底，一舉成了第一。
借助這套教案，魏西臻的教學水平得已被人看到且認可，實驗小學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人調過來。
魏西臻搬進辦公室那天，是開學的第一天。
寒露正在整理教案，聽見門響，抬頭看了一眼。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個紙箱，白襯衫，袖口卷了兩道，戴一副銀邊眼鏡。
他沖寒露點點頭，“你好，我是新來的老師，我叫魏西臻。”
寒露站起來，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魏西臻把紙箱放在對面的桌上，環顧了一下辦公室，“就兩個人？”
寒露說還有兩位老師，李老師和孫老師，去上課去了。
魏西臻點點頭，開始收拾桌子，他動作很快，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教案本、參考書、紅筆、一盆小小的文竹。
文竹放在窗臺上，正好對著寒露那盆綠蘿。
兩個人各忙各的，辦公室里很安靜。過了一會兒，魏西臻忽然問道：“喬老師，教參上那個作文指導，你覺不覺得太套路了？”
寒露抬起頭看著他。
魏西臻坐在對面，手里翻著一本教參，眉頭微微皺著，“學生按這個寫，寫出來都一個樣。哪是作文，是填空。”
寒露笑了一下，“那你有什么想法嗎？”
魏西臻從紙箱里翻出幾頁紙，遞過來，“我試過這個，讓學生先觀察再寫，效果還行。”
寒露接過來看了看，紙上是他自己設計的作文提綱，不是教參上那種“開頭-中間-結尾”的格式，而是幾個問題：你看到了什么？聽到什么？聞到什么？心里怎么想的……
很簡單，但有意思。
寒露把東西還給他，“你帶的班，成績就是從墊底到第一的那個？”
魏西臻點點頭，“其實不是我有本事，是學生本來就不差。以前沒人教他們怎么學，光讓他們死記硬背，方法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