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為民不知道的是,他為劉亞松辯解的那幾句話,成功的惹惱了醉酒的領導,一直到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自已檔案上也多了一個警告的處分。
等到年底包村扶貧任務結束,東沙村徹底甩掉了貧困村、落后村的帽子,老百姓的平均收入也排到了全鎮前列,可以說這是協谷鎮歷史上最成功的包村行動!
最后,劉亞松也成功的背著處分回去了……
小志和小舞在國外待了四個多月,經過多次產前篩查之后,醫生這才確認,小舞肚子里的孩子,是個健康的胎兒,并沒有遺傳小志的白化病。
等到瓜熟蒂落的時候,小舞產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嬰,這讓大伙都松了一口氣,別看小志和小舞都是孤兒,但他們依然享受不到關于獨生子女的照顧政策,畢竟沒人敢保證他們沒有兄弟姐妹。
小志給孩子取名鄭榮康,姓鄭是為了感謝鄭為民這些年對他們的照顧,他跟小舞原本也不知道自已姓啥,他們現在的姓氏,不過是當年福利院長給取的。
中間的榮字是桃子第一輩,這樣孩子就相當于鄭為民的孫輩。至于最后的康字,則是寓意孩子健健康康的意思。
當小志拿著這個名字,找鄭為民商量的時候,鄭為民直接樂的冒泡了,當場就拉著他去派出所戶籍科給孩子辦戶口。
林月月原本還不想給他們落這個名字,因為小志和小舞都不姓鄭,按規定孩子不能姓鄭。結果被鄭為民罵了個狗血噴頭,這才勉強給孩子登記了鄭榮康的名字。
鄭為國也挺高興,偷偷拿出自家的家譜,把鄭榮康的名字,寫在了大壯下一頁上,算是給孩子續了譜系。
在他看來,鄭榮康雖然不是鄭家的血脈,但憑借這么多年的感情,等到百年以后,弟弟也能收到些香火紙錢……
生活并不總是美滿的,這年桃子參加了中考,但是她的成績卻不是很理想,沒有考上縣一中,這讓鄭為民很無奈,雖然他們兩口子也沒啥學習的基因,但平時輔導班啥的也沒少給孩子報,怎么考的這么差?
鄭為民從電腦上查出成績來之后,對著電腦默默的坐了很久,他們原本對桃子也沒多大的期望,他倆只有這么一個孩子,也不想桃子長大以后走的太遠。
至于桃子長大以后的生活,鄭為民還真不擔心,不說這會鎮上的女孩有多少,他作為一個副鎮級干部干部,真的又挑挑揀揀的自由。
但是桃子考的這個成績,確實讓他心里非常不舒服,雖然桃子已經是大姑娘了,他也不方便再跟以前似的收拾她,但是這個成績不收拾她,他心里還有些不甘。
正發愁的時候,鄭為民突然看到電腦桌上堆著一堆沒用的課本,他隨手拿起一本來,看到是本歷史課本,氣的將歷史課本,撕成兩半扔進了垃圾桶。
“什么虎門銷煙、什么金田起義,學這個有屁用,學好了又上不了高中!”
桃子偏文科,數學成績一般,所以物理、化學也很差,但是她歷史、地理什么的分數很高,然而這會的中考,已經不考這兩門了,導致她總成績很低。
我們的教育有個很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國家在強力塑造文化自信,但是承載我們民族厚重的歷史課,卻被第一個踢出了人才選拔的首道關口……
這些日子,鄭家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桃子走路都躡手躡腳的,生怕將冷戰升級成了熱戰。
“孩子沒考好?”
在全家最壓抑的時候,張強給鄭為民打來了電話。
“你怎么知道的?”
鄭為民有些納悶,這家伙咋啥事都知道?
“你們一家也別著急,我倒是跟一家學校挺熟的,你要是愿意,我就給桃子報上名。”
張強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給出了解決鄭家困境的方法。
“什么學校?”
鄭為民聞言眼前一亮,桃子這么大的孩子,如果不上高中,只能在外面閑逛,現在的技校,成才率遠遠趕不上懷孕率!
“一家私立高中,校長跟我關系不錯,等我回去再說吧,這兩天我在新疆礦上,后天我就回去,到時候咱們一起吃頓飯。”
張強那邊似乎發生了什么事,他匆匆交代兩句,就掛掉了電話。
“私立學校?”
鄭為民一聽是個私立高中,心里剛升起來的希望,又落了回去,這會新縣也有私立學校,不過口碑已經都不怎么樣。
張強忙完了內蒙的事情,就立刻往回趕,他趕到協谷鎮的時候,都已經是夜里八點多了,鄭為民還在辦公室加班。
“走吧,跟我出去一趟。”
張強一進門,不由分說就拉著鄭為民往外走。
“去哪?”
鄭為民這會正跟牛軍核對數據,猝不及防下,被拉了個趔趄。
“你甭問了,看場大戲!”
張強這兩天打聽到幾個有趣的消息,他雖然很少回協谷鎮,但是協谷鎮好幾千人靠著他吃飯,他什么消息打聽不到。
“那成,牛軍你先寫匯報,數據明天咱們再對。”
鄭為民匆匆交代牛軍兩句,就跟張強出去了,全然不顧牛軍一臉的幽怨。
張強帶著鄭為民來到鎮上的一家餐館,已經有人在隔間里泡好了茶水。
“這家……”
鄭為民不喜歡這家餐館,因為這家餐館隔間之間的墻壁沒有做到房頂,喝酒聊天的時候,容易隔墻有耳。
“別說話,帶著耳朵就成!”
張強示意他別說話。
“你把孩子交給我,你就放心吧,咱兄弟們的感情,我保證孩子的成績名列前茅!”
隔壁突然傳來醉漢的聲音,鄭為民聽到這個聲音,頓時一激靈,這不是桃子的班主任梁學清的聲音?
“你可別放大話,鄭為民的孩子跟著你不就學瞎了?”
旁邊有人拿話擠兌他,這兩天鎮上不少人知道桃子沒考好的事情。
“鄭為民算什么東西,如果老百姓的孩子我真的不要求他們干啥,這些機關干部,少一點也不成!”
梁學清這會已經喝大了,直接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