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給你送禮?”
旁邊響起一個詫異的聲音,在新縣,不給老師送禮,那就是罪大惡極!
“送了,我不收,我就看他求我的模樣,最可氣的是頭一年我不收,第二年他就沒送,看不起是誰呢?”
梁學清非常享受這種變態的滿足感,雖然老師的社會地位不如這些鄉鎮干部,但是他就是能拿捏他們,他們還一點辦法也沒有。
“因為這點事,值當的嗎?人家不是上你的輔導班了?”
同行的有人不解,他們看到過桃子去上輔導班,協谷鎮初中斜對面有個補習班,孩子進班的第一件事,就要跟輔導老師說自已是幾年級幾班的,然后補習班再跟相關的老師對半分賬,一個孩子最少能分一兩千。
“初一上了,初二上了個暑假,初三就去了一個寒假,要不是去的這幾次,我保證,他閨女連這點分都考不到!”
梁學清對自已的神操作非常自豪,高級教師就得有高級的地方,他想讓學生考多少分,學生就能考多少分,他班里沒送過禮的學生,哪有一個學習好的!
對于老師辦輔導班這種事,大伙已經見怪不怪了,很多老師課堂上故意講一些關鍵東西,留到自已輔導班講,或者是跟他有利益輸送的輔導班講,如果孩子不上他們的輔導班,根本跟不上正常課程。
鄭為民聽到這里,牙已經咬的咯咯響,隨時都能曝起傷人。張強見他腦袋上的青筋都露出來了,就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小聲跟他說道:“被狗咬了,你還能咬回去?”
“這個混蛋!”
鄭為民幾乎是從牙縫里塞出來的聲音,桃子上初一的時候,他特意托人給梁學清送了張卡,人家沒要,他還以為這是個干凈的老師,沒想到在這里等著自已呢!
“走吧,這里不方便說話。”
張強拉著鄭為民離開了包間,去自已飯店后面的小院喝酒,程朵朵已經在這里恭候他們多時了。
“今天陪梁老師吃飯的,都是平時跟他關系不錯的,其中有個人的親戚在我下面單位干,我就拜托他辦了這場酒席。”
張強看著桃子成績納悶的時候,就有人幫他解了惑,到了他們這個地位,身邊真的不乏“有本事”的人。
“我饒不了他!”
鄭為民真沒想到,人的內心竟然黑暗到這種程度。
“你能怎么辦?你還能殺了他?我告訴你,殺人犯法!”
張強也沒什么好辦法,現在是法制社會,打打殺殺的那套早就過時了。
鄭為民沒搭話,他這會也沒什么主意。
“這事其實也賴我,要是是孩子們嚷著一起帶桃子出去玩,咱也不值當的得罪這條瘋狗!”
張強也很無奈,他只是在假期帶桃子一起出去玩,怎么就給桃子惹了這么大的麻煩。
“小布現在就讀的私立高中挺不錯的,讓桃子也去那上學吧!”
小布的學習成績也很一般,不過張強早就想開了,他又不指望孩子以后去給人打工,成績差點就差點吧!
“學校在哪?”
鄭為民一聽是小布上學的高中,就知道這地方肯定不近。
“在北京,最有名的大學邊上,人家能保證百分之百上旁邊大學!”
張強也是因為學校的許諾,這才放心讓孩子上那個學校,這會小布已經滿足上那所大學的所有條件了。
“學費多少?”
鄭為民不確定自已能不能交的起學費,這會的私立學校,除了教學質量,其他都已經跟國際接軌了。
“不貴,學雜費一年才八九十萬。”
張強說出個讓平頭老百姓咋舌的價格。
“對你而言是不貴!”
鄭為民覺得這個價格離自已太遠了,雖然他家在錢川那邊有股份,但是總不能把錢全花在三年高中吧!
“桃子的學費我替你交上,憑咱兄弟倆的關系,我能眼睜睜看著桃子上技校?”
張強一臉的不屑,這年頭豪車都不愿意在技校門口接人!
“唉!”
鄭為民一聽到技校倆字,頓時就沒了脾氣。
“明天一大早,朵朵你給桃子辦入學手續,桃子的聯系人寫我的名字就成。”
張強示意程朵朵明天給桃子報名,這所學校招生的范圍不大,外人連報名的地方都找不到。
“好的,我這就安排好。”
程朵朵點頭示意自已知道了,她已經給那所學校打過電話,明天只要把錢轉過去就成。
“我也不是好心,桃子以后的婚姻,得我說了算!”
張強端起酒杯,跟鄭為民碰了一個,事情辦完了,他也得提提自已的條件。
“什么意思?”
鄭為民他不明白張強什么意思,雖然張強是色中餓鬼,但他真不怕他對桃子有什么想法,畢竟桃子也是他抱著長大的閨女。
“我還能虧待了孩子?到了我們這個層次,家里的姑娘,都是寶貴的財富!”
隨著閱歷的增長,張強也意識到了聯姻的重要性,他倒是不缺孩子,但是能拿上場面的,只有小布兄妹仨,其他的私生子、私生女拿出來是罵人,所以他就把目光投向了家里的姑娘。
“隨你吧,我就是個窮鄉鎮干部,你要是敢虧待桃子,大不了我就吊死在你家大門口。”
話說到這,鄭為民只能選擇相信他,畢竟他也就剩上吊這唯一的反抗途徑了。
“你……”
張強頓時語塞,別人說這話可能是開玩笑,鄭為民這孫子真敢干,別人也就罷了,如果鄭為民真的吊死在自已家大門口,他家祖墳都能讓人罵裂了。
鄭為民回到家后,將此事跟錢小雨和桃子說了,桃子倒是沒啥反應,她也不是第一次去北京了,錢小雨有些接受不了。
“北京實在是太遠了!”
新縣距離北京五百多公里,錢小雨有些不舍得閨女,畢竟桃子今年才十六歲。
“那讓桃子去上技校?”
鄭為民也不舍得閨女,但是在決定孩子前途的大事上,他不得不狠下心來。
“唉!”
錢小雨沒有說話,她也知道這會技校生是什么模樣,在技校里就算好好學習,畢業之后也找不到什么像樣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