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展廳出來后，就往電梯口的方向走。
周錚和助理已經往另一個方向走了，關雅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的。
現在走廊里只剩下兩個人和空調的嗡嗡聲。
走到電梯跟前，賀硯聲沒有按電梯。
他靠在走廊的落地窗旁邊，微微側過頭看江月泠。
嘴角帶笑。眼神松弛，跟剛才在周錚面前，那種帶著幾分距離感的疏淡客氣，不太一樣。
“泠泠姐今天辛苦了。”
江月泠擺擺手。
“談不上辛苦，也沒干什么，就看了看方案，說了幾句話而已。”
“說了幾句話？”
賀硯聲笑了一下，“光是這樣就讓周錚主動加你聯系？他的私人聯系方式可比他的方案還難拿。”
江月泠沒接這個話茬，直接按下了電梯下行鍵。
“行了，正事辦完了，那我先走了。”
“吃飯了嗎？”
江月泠轉頭看了他一眼，“來之前吃了點。”
賀硯聲站直了身體，“那就是沒吃，一起吃個飯？”
江月泠狐疑地看他。
“你不是說今天日程排得很滿嗎？一整天都有事。”
“算了吧，你還是先忙你的，改天再說。”
“改天？”
賀硯聲卻完全沒有放棄這個話題的意思。
“改天是哪天？明天？后天？你哪天有空？”
江月泠有點奇怪。
這人今天是怎么了？以前約他吃飯也沒有這么急過吧？一般都是看什么時候雙方有空，慢慢商量。
今天怎么回事？這么主動，一副非要當場定下來的架勢。
“明天可以啊，明天有空。”
“行。”
賀硯聲終于滿意了，點了下頭。
“那明天晚上5點，我在樓下接你。地方上次說好了，我來找，就不提前透露了。”
這倒也是賀硯鳴的風格。
行吧，畢竟她剛才也算幫人家忙，賀硯鳴急著請她吃飯也正常。
“行，那就明天晚上。”
江月泠告了別，拎著包進了電梯。
賀硯聲沒跟上，站在原地目送，直到電梯門合上，才慢慢收回視線。
他一邊往辦公室走，一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剛才手機一直在他口袋里震動，但他都選擇了無視。現在一看，果然，弟弟的消息已經堆了20多條了。
最新一條就是1分鐘前發的。
【哥，你到底在干嘛啊？怎么不回我消息啊？今天到底怎么樣了？？】
【你不會欺負泠泠姐了吧？！】
賀硯聲看了幾秒，鎖了屏幕，沒回。然后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
晚上8點多。
賀硯鳴一個人在家，蜷在沙發上，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客廳的大屏電視開著，音量調得挺高，畫面在播一檔無聊的綜藝節目。
不過賀硯鳴顯然沒在看，只是當做個背景音樂。
他盤腿坐著，身邊堆著好幾個抱枕，郁悶的時候還能捏兩下。
賀硯鳴都快急死了。
從下午到現在，他給哥哥發過去不知道幾十條消息了。
可都好幾個小時了，都沒有收到一條回復。
打電話也完全沒人接，要么是無人接聽，要么是直接被掛斷。
賀硯鳴擔心的不行，他都想給江月泠發消息問問情況，但點進去聊天框好幾次，都沒敢真的發什么。
不行，萬一泠泠姐還沒有走，還跟哥哥待在一起怎么辦？
他的消息突然蹦出來，那不就穿幫了嗎？
所以他只能等，一個人在家干等著。
等的賀硯鳴郁悶的都快把抱枕捶扁了。
他這會心里完全沒底。
倒不是對江月泠的水平沒有自信，他對泠泠姐還是信任的，主要問題在他哥。
他哥那個人吧，看事情的角度跟正常人不太一樣，別人簡簡單單的一個行為，他都能解讀出18種動機。
但凡有人幫了他一個忙，他都能先把對方查個底朝天，再分析一下，最后再考慮要怎么回報。
萬一泠泠姐表現得越好，她哥反而越覺得她“目的不純”呢？
賀硯鳴簡直越想越焦慮。甚至有好幾次都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了看樓下的停車場，沒有看到哥哥的車，又坐回來。
就這樣不知道等了多久，門口才傳來聲音。
賀硯鳴直接彈射起步，沖到玄關。
門開了，果然是賀硯聲回來了。
他外套搭在臂彎上，領帶已經松了，看上去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在玄關換鞋。
“哥！”
賀硯鳴一個箭步沖上去。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我都快急死了！”
“今天到底怎么樣啊？泠泠姐呢？她表現得怎么樣？有沒有出什么問題？公司那邊什么態度？周錚那個老頭是不是很兇？有沒有為難她？你有沒有為難她？有沒有幫她說話？”
一串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在賀硯聲身上。
不過好在從小到大跟這個弟弟相處了20年，早就習慣了。
賀硯聲很淡定地把衣服掛好，慢條斯理卷起袖口，走向客廳。
“你先讓我喝口水。”
“杯子就在茶幾上，我給你倒，你先說！”
賀硯鳴追著他，一邊跑一邊倒水，杯子都差點沒拿穩。
賀硯聲接過水，坐到沙發上，慢悠悠喝了一口。
賀硯鳴蹲在他對面，兩只手撐著膝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可惜賀硯聲喝了兩口，放下杯子，然后笑了。
那種笑，賀硯鳴太熟悉了。
笑歸笑，但完全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哥，你別光笑不說話啊，到底怎么樣了？你要急死我是不是？”
“還行。”
“還行？什么叫還行啊？你能不能說的具體一點？”
“什么意思？是還行還是很行？還是一般行？”
賀硯聲有點無奈。
“方案她的確提了幾個點，周錚認了，給了很高的評價，還說以后傳播端的燈光適配問題，想多跟她聊聊。”
賀硯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那個誰都不服的周錚都認了？”
“你看我跟你說什么來著？我就說泠泠姐特別厲害吧？你之前還不信！”
賀硯鳴一屁股坐到地上，整個人膨脹起來，開始了他最擅長的環節。
“你看看周錚都服了，公司的其他人是不是都傻眼了？這下打臉了吧？”
“我早跟你說過了，泠泠姐不是一般人，她以前在娛樂圈做過那么多年，什么大場面沒見過？品牌宣傳那些東西她都門清的。而且她人超好的，從來不擺架子，也不會仗著有錢就怎么怎么樣。你看她今天是不是真心實意的幫忙？而且為人處事特別得體，是不是跟我說的一模一樣？”
賀硯鳴越說越興奮，兩只手跟著比劃，恨不得把江月泠直接夸上天。
賀硯聲靠在沙發上，一句話都沒反駁。
要是換做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