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平平常常，還帶著點調侃的味道。
就像一個負責任的哥哥在規勸沖動的弟弟，很正常。
賀硯鳴也沒聽出別的意思，只覺得哥哥又在用年齡和輩分壓他。
“你結不結婚跟我有什么關系啊？你自己不著急，難道要我跟你一起不著急嗎？”
“我可有喜歡的人，我才不要像你一樣當老光棍！”
可惜，就這樣據理力爭了好幾個回合，賀硯聲的態度始終不松不緊。
不說不行，也不說行，就是以后再說，不著急，再看看這些滑不留手的話。
到最后實在是累了，賀硯鳴氣鼓鼓地坐回沙發，兩條腿盤在一起，抱著個抱枕捶了兩下。
但是他又不是真的生氣，畢竟他太了解自己哥哥了。
不肯答應，就說明他還沒完全放心。
那就再繼續制造機會唄。
“反正我不會放棄的，下次我一定讓你再看看泠泠姐到底有多好。”
“行，你慢慢想。”
賀硯聲站起身回房間洗澡了，路過賀硯鳴的時候，還騰出一只手揉了一把他的頭發。
賀硯鳴嘟著嘴巴，在心里暗暗發誓。
下次一定再讓哥哥跟泠泠姐多接觸幾次，等哥哥徹底放心了，這事肯定就成了。
-
第二天傍晚，小區大門外。
一輛黑色奔馳GLS安靜地停在路邊，引擎沒熄，車內空調低聲運轉著。
賀硯聲坐在駕駛座上，一手搭在方向盤，另一只手的食指在中控臺邊緣有節奏地輕點著。
這說明他在思考著什么。
6點半左右，江月泠出來了。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薄款針織開衫，搭了個厚外套、休閑褲和平底鞋，看上去輕松又隨意。
江月泠對這輛車已經很熟悉了。
拉開副駕駛車門坐進去，就是一陣暖風撲面而來。
駕駛座上的賀硯聲正側頭看她。
他今天沒穿西裝，換了件深灰色的羊絨針織衫，圓領，料子很軟。領口微微翻出一點白色內搭的邊，下面是黑色的休閑褲。
頭發也沒有那么一絲不茍了，稍微帶了點自然的弧度，不過還是黑色的。
整個人看起來比工作時年輕了不少，也休閑了不少。
盡管他本人年紀并不大。
但果然是人靠衣裝，換了套衣服，也少了那層冷硬的距離感，多了幾分從容的松弛。
給人的感覺跟前幾次工作狀態時完全不同。
就連笑容也不一樣了，不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客氣的笑，而是變得比較松弛的，連眉眼都帶著暖意的笑。
江月泠系好安全帶后，看了他一眼。
賀硯聲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江月泠忍不住問，“你今天心情挺好的？”
“是嗎？”
江月泠點點頭，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而且穿的也沒平時那么正式，感覺整個人都不一樣，跟昨天完全是兩個狀態。”
“昨天那是上班，沒辦法。”
賀硯聲發動了車，一手握著方向盤，駛出小區。
“我今天休息。”
江月泠點點頭，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又轉回來。
“你今天怎么還開這輛車啊？不是沒工作嗎？”
“之前不是送了你輛跑車嗎？怎么不開？”
賀硯聲眉頭都沒皺一下。
“哦，那輛車還在做首保，新車剛上路，4S店建議先做一輪全面檢測再開出來，大概還要兩三天。”
“哦。”
江月泠也沒追問，新車做首保確實正常。
車匯入了主干道的車流，晚高峰時段，車流有點密，行進有點緩慢。
不過賀硯聲開車很穩，沒有急加速，也沒有急剎車，速度始終很均勻，轉彎的時候甚至會提前減速，讓副駕那邊的體感更平順。
江月泠坐著居然有種，即使坐在副駕駛，也被人照顧到了的感覺。
“想喝什么？副駕下面有礦泉水和氣泡水，冰箱里還有一瓶柚子茶。”
江月泠低頭看了一眼儲物格，把柚子茶拿出來擰開喝了一口。
看來應該是賀硯鳴平時工作壓力太大了，家里把那個方案交給他，他又沒什么經驗，擔心自己搞不定，所以前幾天才那么反常。
昨天看樣子方案完成了，他今天整個人的狀態都放松了不少。
想到這個，江月泠又隨口問了一句。
“昨天那個品牌的方案后來怎么樣了？周錚那邊還有什么新的反饋嗎？”
“簽了，合同昨天下午就走完流程了。周錚那邊燈光方案按你的建議做了微調，終審已經過了。”
“他還跟我說，他昨天回去想了想，說確實是他之前態度不太好，還讓我轉告你，如果后續你有時間，非常歡迎你能參加下一輪方案。”
賀硯鳴說著，往旁邊偏了一下頭。
“合同副本就在后座那個文件袋里，如果你想看的話可以翻翻。”
江月泠確實有點好奇。
畢竟這個項目她也算出了一點力的。
江月泠伸手從后排拿過那個文件袋，拉開拉鏈，抽出一疊裝訂好的紙。
封面是LMEN品牌首發合作協議，她一頁一頁地往后翻。
合同條款全責劃分費用結算方式、知識產權歸屬很常規的內容。
他翻得挺快，偶爾停下來看兩眼關鍵條款，然后繼續往后，最后平面布局圖那幾頁看得更仔細一點。
“條款寫的挺規范的，沒什么問題。知識產權這一塊畫的也清楚。不過你們公司應該有專門的法務，看過了應該就沒問題。”
“我看這后面的動線也改過了，比之前合理多了。媒體區和VIP區通道分開了，這樣不會交叉。”
賀硯聲嗯了一聲，一邊開車，一邊偶爾從余光里看她翻頁的動作。
直到江月泠翻到最后一頁。
合同的簽署頁。
甲方代表簽名欄里，清清楚楚地簽著一個名字。
江月泠的手指停住了，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然后念了出來。
“賀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