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安靜了一會。
江月泠抬起頭，看向賀硯聲。
“這上面簽的好像不是你的名字？”
賀硯聲的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好像早就料到她會看到這一頁。
“嗯，簽的是我哥的名字。”
賀硯聲冷靜得連呼吸頻率都沒變化。
“這個項目掛在集團總部名下，合同要走總部的章，所以簽字的是我哥。雖然是我在跟進執行，實際運營和執行都交給我負責，但流程是要以我哥的名義走的。”
江月泠看了看那個簽名，又看了看賀硯聲，哦了一聲。
確實，賀硯鳴之前就提過好幾次他哥哥，說兄弟倆一起住，公司也是哥哥的，這個她是知道的。
這么說的話，合同簽哥哥的名字，確實沒什么奇怪的。
江月泠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簽名。
三個字，筆跡很穩，力度均勻，字體很好看。
“賀硯聲。”
她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還帶著點好奇。
“你哥哥叫這個名字，聽起來比你的名字沉穩多了。硯鳴、硯聲，一個聽著活潑，一個聽著內斂，你倆名字風格還差挺多的。”
賀硯聲笑了笑。
“是挺不一樣的。我哥他那個人確實比我正經多了，做事比較沉穩，看問題也比較準，不像我這么毛毛躁躁的。”
“不管什么項目交到他手里，都能處理得妥妥當當的，能力也比我強。畢竟集團那么多條線，全靠他一個人在撐著。最初公司從最早一間辦公室到現在這個規模，也基本都是他一手做起來的。他不僅做事有條理，戰略眼光也好，合作方都很認可他。”
聽了這一番話，江月泠點了點頭，然后頓了頓。
“我覺得你今天好奇怪。”
賀硯聲的手指收緊了一點，不過面上絲毫不顯。
“哪里奇怪？”
“就是吧，你之前提到你哥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江月泠歪著頭看他，“上次你提到你哥，不是說你哥管你管得特別嚴嗎？什么不讓買跑車啦，什么花錢要審批啦，還有說他太古板了之類的。今天怎么一路都在說他的好話？”
賀硯聲有點無奈。
弟弟都跟她說了些什么？
他在心里快速調取了一下弟弟平時抱怨的內容和口吻，然后輕描淡寫地笑了笑。
“那不矛盾啊，管得嚴歸管得嚴，但我哥其實也是為了我好，該夸還是要夸的。有些東西只是當時覺得煩，現在想想，我哥只是太為我操心了。”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江月泠看了他兩秒，然后收回了目光。
“感覺你們兄弟倆感情真好，都長這么大了還住在一起，還這么和諧，挺少見的。”
“從小一起長大的嘛，習慣了。”
賀硯聲這句是實話，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單手搭著方向盤，語氣也變得閑散了點。
“之前你不是說有機會把你哥介紹給我認識嗎？”
江月泠突然想起來了，“結果我們住在同一個小區這么久了，居然真的沒和你哥打過照面。”
“好吧，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我不認識他，即使打了照面也認不出來。”
“我哥工作太忙了，平時不太在小區里活動，有時候早出晚歸的，碰不上很正常。”
賀硯聲的反應很快，很自然地接了下去。
“不過他也不是成天出差在外面飛，前段時間剛和一家利意大利的供應商談完一個長期合作，那邊人專門飛過來跟他談的。他出差的時候少，大多數時候談生意都是對方飛過來找他，不是他到處跑。”
“偶爾出差，但不頻繁，平時基本都在海市。”
賀硯聲說這話的時候，眼角余光一直落在江月泠臉上。
他在觀察她的反應。
江月泠聽得倒是挺認真的。
“這么厲害，讓人家飛過來跟他談？”
“他在這個行業做了挺多年了，圈子里比較認可他。”
賀硯聲的聲音不緊不慢，既沒有夸張，也沒有故意賣弄。
江月泠有點好奇，追問了幾句。賀硯聲就一邊開車，一邊簡要介紹幾句，也沒用什么專業術語，沒用什么刻意夸大炫耀的口吻，就是以弟弟的角度在聊自己的哥哥，語氣比較親近。
但每一句都精準地突出了兩個字：成功！
江月泠忍不住感嘆了一句，“你哥好厲害。”
賀硯聲嘴角彎了彎。
“還行吧，我哥也就工作上比較厲害，但是人有點悶，不太愛社交，不像我這么活潑。”
江月泠點點頭。
“穩重點也好，你倆這性格正好能互補。”
“對了，你哥這么忙，平時應該不怎么在家吧？難怪你天天說在家悶得慌，還要出去找兼職，應該是陪你的時間不多，你太無聊了吧？”
賀硯聲一見情況不妙，趕緊斟酌了一下措辭。
“也沒那么忙，出差只是偶爾的事。他雖然工作多，但也不是忙到腳不沾地的那種，跟平常上班族差不多吧，就是偶爾晚上有應酬。”
“而且我哥最大的優點是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愛好，應酬都是能推就推，只要沒有工作，每天都會按時回家的。”
怎么覺得有點怪怪的？
江月泠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但沒往深想。
不過她對賀硯鳴的哥哥確實有點好奇。
之前賀硯聲總是提到哥哥比較有錢，家里的錢基本都是哥哥賺來的，事業也做得很大。
江月泠當時就在想，如果有機會認識一下，說不定可以掃描一下評分，要是分數合適的話，綁定刷點返利也不虧。
畢竟兩人是兄弟，倒不是非得都刷好感度。但是綁定了能套點錢多合適呀，好感度不夠也可以隨時解綁，又沒什么懲罰。
“好吧，那等有機會吧。改天要是真碰了面，你再幫我介紹。”
賀硯聲嗯了一聲。
江月泠沒再接話，隨手打開系統面板，瞟了一眼賀硯鳴的好感度。
85，沒什么變化。
江月泠皺了一下眉頭。
有點奇怪啊，這幾天跟賀硯鳴見了好幾次面，跟他一起逛街、幫他看方案，甚至花了將近1000萬給他買車，這好感度居然只漲了這么一點點。
難道賀硯鳴是那種越到了后面好感度上漲越慢的類型？
不應該啊，他明明是那種感情充沛，越到后面越上頭才對呀。
算了，還是先看看今天出來吃飯會不會有什么進展吧。
車子又開了十幾分鐘，最后拐進了一條安靜的巷子。
前方也出現了一棟三層的灰色建筑，門口掛著一塊不大的招牌。
賀硯聲把車停好，下車繞到副駕駛，幫江月泠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