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人?誰啊?”
冷宮里的妃子多,一聽到貴人兩個字,本能地警覺起來。
甚至有人把剛吃進嘴里的點心吐了出來,一臉戒備地看著梅妃。
就連麗嬪也松開了抓著梅妃胳膊的手,臉上的笑意消減了不少。
梅妃心里一顫,有點被嚇著了,但是很快就能明白過來,為什么大家會是這個反應。
梅妃連忙道:“這位貴人不是宮里的人,是宮外的,跟宮里沒有任何關系……”
岑太妃淡漠地問道:“跟宮里沒有關系,卻又知道往冷宮里送東西?”
她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但臉上的神色已經表明,她不吃這一套。
不少人都悄悄躲到了岑太妃身后,梅香苑里的氣氛突然就不像方才那么歡樂和諧了。
常嬤嬤心里也是一聲嘆息。
她當然也明白岑太妃她們的想法,她在去山莊之前,也絕不相信這后宮里會有什么獨立清白之人。
后宮,本就是一個斬殺抹滅異類的地方,無論是岑太妃,還是麗嬪、梅妃,甚至是她。
所以才有人死去,也有人像死了一般活著。
但常嬤嬤沒有開口,她在等梅妃說話。
山莊的幫扶,是莊主的好意,但梅妃想要在宮里站穩腳跟,她得自已變得厲害起來,不能永遠只依靠外力。
果然,梅妃雖然帶著些許慌張,但還是頂著眾人戒備的目光,飛快地解釋——
“不是的!這位貴人并不是因為我們是冷宮中人,或是后宮中人,才幫助我們的?!?/p>
“貴人是因為看到我們在受苦,卻還想辦法活下去,想辦法自立自強,才幫我們的!”
梅妃說話有些磕巴,有些地方詞不達意,但是也努力說清楚了。
“即便我們不在深宮中,不是后妃,只是街邊的乞丐,生病的病人,缺衣少食的可憐人……她也會幫我們的!”
梅妃的話,讓冷宮中的人感到驚奇又不解。
岑太妃隱晦地看了一眼常嬤嬤——她和麗嬪都知曉,先前梅妃在梅香苑的時候,就是這位常嬤嬤帶來了幫扶。
只是她們以為這幕后之人是常嬤嬤,是常嬤嬤念及舊主恩情,才往梅香苑里送東西。
但現在聽梅妃的意思,幕后之主竟然另有她人?
同岑太妃站在一起的韋太妃提出質疑:“就算這人真是好心,送了我們這些東西,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們是身在宮中?”
梅妃猶豫了一下:“一開始她是不知道,現在自然是知道的……但她選擇幫我們的時候,是真的不知道!”
常嬤嬤雖然沒有將山莊的事全然交托,但這點梅妃很肯定。
因為常嬤嬤就不是那等愛說嘴的人。
尤其是她當時那種情況,人在冷宮,又頂著晦氣和邪祟的名頭,常嬤嬤為了救她,必然不會說出她的身份。
但梅妃的保證,只能打動如麗嬪一樣,憑著感情相信她的人。
大多數人如岑太妃、韋太妃,還有從前的趙妃、余貴人、林才人……都是不信的。
她們進冷宮這么多年,若是還只靠人嘴上的“保證”就輕易相信人的話,那她們早就不在冷宮,應該在地底下了。
梅妃著急,不由得看了常嬤嬤幾眼,見常嬤嬤點頭,梅妃才豁出去,說出了真相。
“是真的!那位貴人……不,或許不是貴人,而是仙女!她真的是來幫助苦難之人的!”
梅妃說:“不然我如何能頂著晦氣的名頭,變成如今的祥瑞之人?全是那位貴人施以援手?。 ?/p>
“我的孩子,岑太妃,你還記得嗎?我的孩子被人陷害,一出生便患上黃疸之癥,在育嬰所又被人指使乳母暗害……都是那位貴人幫我們脫離險境的!”
說起孩子,岑太妃的神色稍稍松動了些,她到底是忍不住開口問了:“七皇子他……果真好了?”
“是!果真好了!”
梅妃離開梅香苑,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個月,按理即便是黃疸之癥,也沒有這么快好的。
但有簡星夏的幫忙,七皇子比岑太妃預計的康復時間還要更早一些。
麗嬪小聲地說:“岑太妃,韋太妃,我覺得小梅子不會說謊,說不定真有這么一位貴人會不因我們的身份家世,只是因為我們蒙受冤屈、遭受苦難,才幫我……”
麗嬪咬著嘴唇,她是有點相信的。
因為,她被人陷害之時,就曾無數次在夢中含淚祈求,有這么一位人來救她。
岑太妃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韋太妃仍是不信:“不可能的,你說的那位貴人能這么好心?別無所求,就只純粹喜好救人?”
常嬤嬤:“……”
梅妃卻是猶豫了一下:“那倒也不是……”
韋太妃冷笑:“哈,說到底,不還是有所求嗎?”
“不是太妃你想的那樣,”梅妃鼓起勇氣說道,“那位貴人今次的確有話傳來,說或許可以讓梅香苑的姐妹們做些事情?!?/p>
韋太妃臉上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了。
她就說,這世上怎么會有真正的好人?不過都是利益所致罷了,裝出的一副好心腸!
岑太妃閉上眼睛,臉上已經帶了瘋意,轉身就想走。
麗嬪和幾個相信梅妃的人,此刻也有些失望。
梅妃忍住眼淚,低頭從包袱里掏出東西來。
“那位貴人讓我給大家帶了這些東西過來……”
大家眼角斜著瞥過來,在走與不走之間,投來一抹余光。
“這一大包,是吃的,是山莊貴人讓人做的雞蛋糕,放了多多的雞蛋和白面,還加了牛乳和糖。”
“貴人托話說,這是最適合長期吃不飽,或是吃冷飯、餿飯,吃壞了肚子的人克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