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目光掃視堂中,那群慌張忐忑的部眾,故作悲傷,宣布道:
“今日,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想...有些事情,沒必要再隱瞞大家了,也是時候告訴你們真相了。”
聽聞真相?
不管是左側的,還是右側,乃至是中間的,都將目光落向了左側第一位的魑。
豎耳以待,有茫然,更多的是求知...
魃魈魁鬾略顯慌張,神色也變得更加難看,卻也清楚,他們阻止不了,魑說出她口中的真相。
魑于眾人期待中,娓娓而道:“十年前那一役后,夜王失蹤,為追查真相,我姐妹四人,一路尋覓,四處打聽,最終追尋到,夜王的氣息消失在了荒落深處,時亦有情報反饋,當年同一時間,確實有一位仙王境強者追逐一個人類少年,橫穿了整個蟲地,只至荒落....”
提及荒落,夜幕一眾,神情變化劇烈。
荒落,
亦是當今的荒海,也是十年前,荒落異動,降下一片大澤,荒海誕世。
數月前,荒落有神語低喃,帝冢大開,后仙土后生入其內,歸來盡是神仙。
這其中,自然也有夜幕的后生小輩參與了。
此事,在場的,人人熟知。
而今,
聽魑尊者的意思,這荒落異動,莫非與夜王有關?
有一中立的護法,忍不住問道:“魑尊,你是說,夜王的失蹤,和那片荒海有所關聯?”
魑肯定道:“沒錯!”
魃坐不住了,喝止道:“魑,休得胡言!”
魑挑釁極濃,不管不顧,繼續闡述,“十年前,夜王深入荒落,銷聲匿跡,荒海誕世,又十年后,帝墳問世,一月前的某一日,亦是荒海畔數百萬魂燈重燃之夜,王的魂燈滅了...”
此話一出,眾部驚為天人。
魂燈滅了?
意味著什么,已無需言說。
魈忙安撫道:“諸位莫要聽她胡扯,魂燈是滅了,可卻又燃了。”
滅而又燃?
這....
他們的目光原本是看向右側的四位老鬼的,意圖確認魂燈滅了的真相。
現在卻又看向了四位老妖,等待四妖回答,是否滅而又燃?
魑脫口而出,“沒錯,是燃了!”
臺下噓聲一片,部眾一個個云里霧里,恍恍惚惚...
魑話音繼續,“也正因如此,本尊才更加篤定,情報無誤,夜王,就是入了荒落,而...離荒落帝墳之事已過去月余光陰,卻不見夜王歸來,情形如何,還需我多言嗎?”
魃冷哼道:“你是想說,夜王死了,那魂燈為何燃著?”
魑否認,“我沒說夜王死了,可夜王未必能回來,大家可別忘了,帝冢結束的那一日,那位[螢帝]人前顯圣時說了什么?”
她身側的魅替其宣布道:“荒地,封海萬年!”
魑順勢道:“沒錯,封海萬年,且不說夜王是否無恙,便是活著,萬年之內,怕是也難歸來,難不成,我們也要等個一萬年不成,夜幕成立至今,尚且不足三千多年,萬年,我們等得起嗎?”
部眾們消化著接二連三的消息,彼此之間小聲議論,探討,分析...
夜王消失荒落的同一時間里,荒海誕世荒落。
那些后輩們魂燈熄而復燃的那一夜,夜王的魂燈也熄了,然后又燃了...
而今帝冢之事徹底落幕,荒落封海萬年,夜王未歸...
這一切的一切,看似復雜混亂,讓人難以理清頭緒,可在座的每一個人,境界最低也是地仙境的存在,哪一個沒活了個幾千年,早就是人精了。
更何況還有魑在一旁循循善誘,在看另外四位老鬼的反應。
答案,
八九不離十了。
夜王就是去了荒落回不來了,而且,不是現在回不來,極可能在未來的萬年內,都回不來。
那片荒海,他們中大半都曾暗中造訪過,那里面存在著特殊的法則和秩序,仙王難渡。
除了那些被允許進入的后輩之外,從沒有任何一人,能深入其中,哪怕是蟲地之主,號稱三城之中最強的仙王,都進不去。
夜王若被困在其內,恐兇多吉少,再說了,如果能出來,怕是早就出來了。
也難怪,
魑魅魍魎四位尊者,敢在大庭廣眾說出另立新王,這等狂悖的言論。
這是早就吃準了,夜王回不來了。
魃魈魁鬾面色愈發陰沉,可面對這不爭的事實,爭論已經毫無意義,一切都被擺到明面上了。
而且,魑說的這些話的真偽,很容易就能得到證實。
否認毫無意義。
能聚在這里里,不敢說沒有裝傻充愣之徒,卻絕沒有一個傻子。
情況明顯有些不妙,堂中議論聲,也開始朝著魑魅魍魎姐妹四人的想法傾斜,哪怕是始終保持中立,只忠誠于夜幕的那些人,內心也開始動搖了。
若是夜王真的萬年不歸,夜幕確實等不起,這才十年,就亂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怕是用不了幾個十年,就得一團糟。
雖說,此時八鬼爭權,稍有不慎,便是一場大戰,必然危及夜幕根基。
然長痛不如短痛,與其慢慢消亡,倒不如今時今日,便一決雌雄,分出個勝負,一勞永逸。
況且,情況發展至此,結果已經由不得他們這些人了。
他們改變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此刻站隊。
成王敗寇,選對了,青云直上,選錯了,輕則身敗名裂,退出夜幕,重則小命不保,
再無第三條路可選,他們中大多數人,只恨自已,沒有早些知道會是這樣的情形,否則今夜,便是打死也不會來。
讓他們爭,
讓他們斗,
完事了,誰贏,他們就效忠于誰就好了。
現在好了,
身處堂中,沒得選了。
倒是局勢的優劣,顯而易見,十年的明爭暗斗,魑魅魍魎四姐妹,早就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堂中百余眾,近乎六成,站在她們那一邊,另有兩成,也在一番拉扯中,傾向于他們。
唯獨余下兩成,乃是四鬼一手提拔起來的部眾。
早已和他們深深綁定,沒得選,站在了四鬼這邊。
原本,借助夜王的聲勢,他們便是人少,也寸步不讓。
而今,夜王不知所蹤,情況極其不妙,不少人,已經在心里泛起了嘀咕,沒了底氣。
魑見時機成熟,微笑開口道:“今日另選新王之事,汝等誰贊成,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