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畢,江涼錦沒有給人緩沖時間,直接把話筒遞回給沈寧慕,轉身就快步往第一排走。
臺下賓客嘖聲一片。
“這是官宣了吧?”
“人家還沒在一起呢,別亂說。”
“沒在一起?這跟在一起有什么區別?”
“江少這嘴,平時不愛說話,一說就說這么大的。”
“什么大的?人家說的是陪著的朋友,你們想多了。”
“你想少了。”
沐亦熾幽幽開口:“他這是在感謝,還是在顯擺?”
沐亦琛不假思索,“顯擺吧。”
江涼錦經過隔壁桌的郁辭時,對方挑眉,“你上午好歹還說了一句我非常高興,下午連高興都不說了?”
“上午高興過了,下午不興了。”
沈寧慕說了些官方說辭后,來到哥哥身旁,得意的不行,“不愧是我。”
沈舅舅無奈搖頭,還是笑著附和:“是是是,就你最有先見之明,把阿錦的黑歷史都翻出來了,這下全圈子都知道他小時候戴公主皇冠的糗事了。”
“這哪里是糗事了,多可愛,有童心!”
江爺爺倒是笑得開心,拉著沐爺爺說道:“你看這兩個孩子,多般配,從小粘到大,以后我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沐爺爺嘴上說著“孩子還小”,嘴角卻咧到了耳根。
這邊親友們其樂融融,另一邊的郁辭還在跟顧星楠吐槽:“雙標得太明顯了。”
顧星楠輕笑一聲,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依舊平和:“他本就只對她不一樣,從小就這樣。”
接下來的環節和上午差不多,切蛋糕、送禮物、賓客致辭,一套流程走下來,又得要幾個多小時。
陸予初坐在稍遠的一桌,轉著手里的杯子。
這種場合他參加過太多次,流程大同小異,無非是換個主角、換批人。
他對這些沒什么興趣,妹妹被那么多人圍著,本來打算坐一會兒就走,卻被宋宴按住了。
“急什么,還沒切蛋糕呢。”宋宴靠在椅背上,姿態懶散,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沒什么情緒的眼睛。
陸予初瞥了他一眼,“你又不吃。”
“我可以看別人吃。”
“有病。”
宋宴手抵著嘴唇假裝咳嗽幾聲,感動的要死,“嗚嗚嗚嗚哥哥我要感動死了,你真關心我,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
“你感冒了?”陸予初一開始還擔心著,見他是裝的,便懶得跟他掰扯,視線重新落回遠處。
江涼錦已經拉著妹妹下去了,宋予遂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旁沐年、沐希、沐枔正聊著天。
陸予初聽著聽著就走了神,余光不經意掃過旁邊那桌,幾個年輕人正湊在一起小聲說著什么,表情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興奮。
他沒在意,正準備收回視線,卻聽見一個壓得不太低的聲音飄過來:“江少今天這算是半公開了吧?沐家那邊好像也沒反對?”
“反對什么?兩家早就心照不宣了,就差走個形式。”
“也是,不過說真的,江少命是真好,投胎投得好,什么都好,這人生還有什么遺憾?”
“你酸什么?人家那叫門當戶對,兩家都樂意,輪得到你在這說三道四?”
“我說什么了?我就是感慨一下,又沒說不配。”
幾個人低聲笑成一團。
陸予初皺了皺眉,怎么這種場合還有這種人。
那幾個年輕人沒有察覺,繼續說笑,話題已經從“般配不般配”轉到了“沐家小公主到底看上了江涼錦哪一點?”
“長得帥唄,家世好唄,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換你你不心動?”
“心動有什么用,人家又不看你。”
“我就是好奇,你說江涼錦除了家世和臉,還有什么?”
“你這話說的,家世和臉還不夠?”
“我是說內在,內在懂不懂?性格那么冷,話又不多,沐家小公主跟他在一起不無聊嗎?”
“人家對你冷,對人家可不冷,你沒看剛才臺上那眼神,恨不得把心掏出來。”
“那倒是……不過跟陸少比還是差了點吧?陸少據說沒靠家里一分錢。”
“這話可別亂說,江少和陸少關系好著呢,你別挑事。”
陸予初聽到獨屬于妹妹的稱呼,眉心微動,終于偏頭看向說話的方向。
是幾個年輕面孔,看著像是哪家的小輩,跟著長輩來見世面的,坐的位置偏后,大概是沒擠進核心圈。
說話的那男生臉上還帶著幾分學生氣,此刻正端著酒杯,跟旁邊的人侃侃而談。
陸予初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身。
宋宴抬頭看他,“干嘛去?”
“透透氣。”
那幾個年輕人正聊得起勁,沒注意到有人靠近。
“不是說陸少不好啊,就是覺得江少今天這排場有點過了,十六歲就接兩家,能管得過來嗎?萬一搞砸了,丟的可不是他一個人的臉。”
旁邊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異常警惕,“你小聲點,這兒全是江家的人。”
“怕什么,我又沒說錯。”男生不以為意,“再說了,我又不靠江家吃飯,我們家的業務跟江氏又沒交集。”
“話是這么說,但……”
“但什么但?”男生仰起頭,帶著幾分年輕人的張揚,“你們就是太謹慎了,實話都不敢說。江少那個人,說白了就是命好,投胎投對了。”
“真要論能力,我看還不如陸少呢,陸少那是真本事!他爸媽的身份你們都知道吧,還有他哥宋予遂從零開始做到現在這規模,誰比得了?”
陸予初站在他身后,聽完了最后一句。
幾個年輕人余光瞥見有人過來,下意識抬頭,笑容瞬間僵住,“陸、陸少?”
陸予初垂眸看著他,面上沒什么表情,聲調也淡:“你叫什么?”
男生臉色漲紅,嘴巴張了張,卻沒發出一個字。
旁邊的人開口打圓場,“陸少,他喝多了,亂說的,您別往心里去。”
“沒問你。”陸予初目光依舊落在那男生臉上。
男生終于找回自已的聲線,細聽還能聽到絲羞澀:“我、我叫……”
“算了,不想知道。”陸予初興致全無,“你剛才說我比江涼錦強?”
男生沒想到他聽見的是這句,一時不知道怎么接話。
陸予初盯著他看了兩秒,語氣涼颼颼:“你們議論我、議論江涼錦,我都沒意見,但別拿我妹妹當談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