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組？你在這啊？”
沈嵩帶隊走進來，見到林栩之后，內心莫名有底了。
林栩點點頭，算是跟沈嵩打了個招呼。
“林組，情況怎么樣？”
林栩將自己剛才的推理和發現，說了出去。
這一說，沈嵩的眉頭就皺緊了起來，如果真的像林栩所說，那這個案件十分棘手。
不僅很難知道，死者到底是哪里被殺的，現在就連死者的身份，都確定不了！
沈嵩問列車員：“這趟火車的始發站是哪里？”
列車員回答：“是從隔壁云省昆城始發，到白州終點。”
沈嵩皺起眉頭，“那豈不是很多個站？五六十個吧？”
林栩此時雙手抱臂，說道：“一般的跨省列車，沒個七八十站都別想。”
周圍的警察臉色頓時一沉，真這樣的話，查起來幾乎等于大海撈針。
沈嵩嘆了口氣，剛想說什么，林栩又補了一句：“不過，咱們不用太擔心，這趟列車是特快列車吧？”
沈嵩一愣，林栩還懂這個？
一看列車員，只見列車員點點頭道：“是的，我們這趟是昆白特快T字頭列車，只經停主要城市和省會，不停縣市站。”
沈嵩眼前一亮：“那包括昆城，刨去白州的話，你們中間總共有多少個站？”
列車員想了想，答道：“23個。”
雖然數字仍不小，但對比普通列車，已經大大縮減了范圍！
沈嵩思索了起來，不過，這個數字依舊十分龐大，林栩卻擺了擺手：“這樣還不夠，你們先把所有列車員都集合起來，先確定這兩個大包是什么時候上車的，再縮小范圍。”
沈嵩一聽有理，立刻讓列車長召集車上的全部人員，沒多久，人員就整齊地站在月臺邊。
列車長、隨車機械師、兩名司機、一名乘警、幾名列車員、保潔和餐車人員，這些人總共有15人。
林栩看了他們一圈，隨后面對列車長開口道：“這趟列車是什么時候發車的？”
列車長答道：“昨天早上八點整，從昆城出發。”
“好，那請你們回憶一下，發車后頭兩站，是否看到過那兩個大包？”
十五人面面相覷，開始各自回憶。
林栩心中暗道，剛發車那會兒，列車員一般是最清醒、狀態最好的時候，而且一開始車上人一般是不多的，如果有這兩個大包，他們肯定印象深刻！
看這些人的表情，頭兩站應該是沒有的。
果然，一名列車員率先開口：“我可以肯定，發車后的前兩站，沒有那兩個包。”
其他人紛紛點頭，一名餐車服務員補充道：“前三站都沒有，那時候我還在清點庫存，車廂空得很。”
“很好。”
沈嵩抿了口氣，眼神微亮：“那就是說，最早也要從第四站開始。”
林栩點頭：“可以先暫定這個范圍，前三站排除，從第四站開始查。”
此時，列車長拿出一張線路圖攤在地上：“這是這趟特快所有途徑的站點，你們可以看一下。”
沈嵩與林栩蹲下，仔細看。
林栩順著看去，前三站忽略不計，第四站是良儀站，再往后，則是靜江、駱潭、南嶺……
一路延伸，直到白州。
林栩用筆在圖上輕輕敲了幾下，說道：“那就是說，從良儀站到白州之間，總共有二十站左右。”
沈嵩沉聲道：“要是每站都查……也是要花費上不少的時間啊。”
林栩點點頭：“確實，不過我們可以先篩選，一般來說，作案的人不會隨意挑一個地方上下，他們往往選那種中轉少、人多的地方。”
“像靜江、南嶺這種城市規模大的，反而最值得注意。”
沈嵩皺眉：“人多反而容易被看到。”
林栩看向他：“但也最容易混進去。”
“他們要把兩具尸體搬上車，不可能沒引起注意，肯定有車輛、行李或其他掩飾方式。”
“人多時反而更方便掩護。”
沈嵩點了點頭，隨即轉身問列車長：“你們車廂的行李上架有監控嗎？”
列車長搖頭：“特快車沒有那種設備，只有車廂交接和站臺攝像頭。”
其實林栩也能猜到，這個時候高鐵都還沒普及呢，這種老火車，能有監控就怪了。
“那就得靠人記……”
林栩沉吟道。
他掃過在場的十五人：“你們回憶一下，在哪一站人突然多起來的？或者有大件行李上車的情況？”
一個年輕列車員舉手：“大概是到靜江站的時候，車上人明顯多了。”
林栩目光微凝，緩緩點了點頭。
“靜江站……”
他低聲重復了一遍，語氣中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意味。
“看來得重點關注這個地方了。”
他吐出一口氣，眼神里掠過一絲疲憊，卻也帶著興奮的光。
“而且這個案件，是個大工程。”
沈嵩聽到林栩話中的意味，問道：“你有思路了？”
林栩略一沉吟，隨后開口道：“首先，得從每一站的乘客入手。”
“調取每站購買這節車廂車票的乘客名單，逐一詢問他們有沒有注意到這兩個大包，尤其是靜江站之后上車的乘客，這樣能進一步縮小范圍。”
“當然，這需要的警力不會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其次，還得從尸體本身找突破口。”
“看看有沒有傷口特征、化學殘留，或者運輸過程留下的痕跡，能鎖定下包裹的時間點，就能鎖定車站。”
沈嵩點了點頭，沉聲道：“我去跟藍隊報告，加派人手。”
說罷，他快步走向車廂出口。
林栩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回頭對莊揚和另外幾名警員道：“你們繼續詳細詢問，把靜江站之后的乘客重點問一遍。”
幾人立刻應聲。
隨后，林栩找列車員借了個手套，轉身朝那兩個大包走去。
剛才沒有手套，林栩不方便仔細看，現在有了裝備，林栩開始直接上手了。
彎下身，仔細地撥開袋口的層層遮蓋物，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他皺了皺眉，卻依舊穩住呼吸，袋內的尸體被切成了數塊，排列得很整齊，但血跡卻并不多，塑料袋內壁也干凈得異常，林栩瞇起眼，心中迅速判斷，兇手為了不讓大包滲出血，特地做了防護！
他用撿起一塊尸塊，下面隱約有些異樣的顏色，再撥開一看，果然！
在尸塊底下墊著幾張紙和一層棉花，已經被血液完全浸透！
不過，這出血量，似乎不該只有這么點吧……
林栩很快又將注意力，放在這些紙上面，紙上有些花紋樣式，還有這些棉花……
或許可以從紙的樣式，棉花的品種，來進一步推測。
接下來，林栩將目光放到屬于背部的尸塊，這里已經出現暗紫紅色尸斑，用手指輕輕壓了一下，也并不褪色。
這說明，尸體已經過了浸潤期，尸斑完全固定，死亡時間，超過24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