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就有三名法醫趕到了現場，林栩正蹲在大包旁，神情專注。
帶頭的中年法醫老李見到他，點了點頭，笑著問：“小林，看出點什么沒有？”
林栩站起身，脫下手套，語氣平靜地將剛才的發現都說了出來。
老李看了一眼，挑了挑眉，贊許道：“嗯，不錯，這小林還是很專業的。”
隨后，三人開始架起相機，對兩個大包拍照記錄，閃光燈一連閃了好幾下，緊接著他們鋪開一塊防水布，將袋中的尸塊小心取出，按部位擺放開來，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只聽得見手套摩擦塑料的窸窣聲。
兩名年輕法醫動作有些生疏，拾起一塊帶骨的肉塊時猶豫了好一會兒，誰也沒敢動，林栩見狀，直接上前彎下腰，手法利落地分揀起來，沒幾分鐘，一整具身體的輪廓已經大致成形。
一個年輕法醫拿起一塊骨頭，皺眉問身邊的同事：“這……是哪一部分啊？”
另一個也撓頭：“好像是腿骨？不對吧……”
他們干脆把骨頭遞給老李，老李接過，思考了一會兒。
林栩抬頭掃了一眼，隨口說道：“那是肩胛骨，左側的，放右邊那塊肋骨旁邊。”
他又順手揀起幾塊：“這塊是鎖骨，這里是右臂肌肉……那兩塊別放反了。”
他的動作干凈利落，判斷又快又準。
兩名年輕法醫看得頭皮發麻，小聲嘀咕：“師傅，這是誰啊？難道是咱們師兄嗎？！”
老李此刻人已經麻了，師兄個屁啊！
林栩抬起頭，淡淡地說道：“我啊，城西區派出所的民警，叫我林栩就好了。”
空氣安靜了一秒。
兩名年輕法醫面面相覷，滿腦袋問號，這特么是派出所民警？！
老李用手肘捅了一下兩人：“認真工作！人家可是拿過三次二等功的模范警察！水平當然高了！！”
臥槽！
兩個年輕法醫看林栩的眼神，瞬間就不一樣了，合著這是大神啊！！
而隨著專業的法醫，以及人手的增加，尸體的大致已經被拼出來了，除了頭顱和雙手之外，尸體還算是完整。
“死者的皮膚較為黝黑，體型中等偏瘦，全身皮膚看起來還算整潔。”
“根據尸體體內的蠅蟲生長情況，以及尸斑、尸變的程度來看，死亡時間大概在48到72小時之間。”
“至于其他的，恐怕得等到解剖來查看了。”
老李還是很專業的，很快就初步獲取了不少信息。
林栩也跟著看了起來，只不過看著看著，卻覺得有些不對。
“看起來有些不對勁。”
林栩看著拼裝好的尸體，皺眉說道。
老李愣了一下：“怎么了？”
林栩抬了抬頭，目光掃向月臺上方，夜風從鐵軌邊吹來，燈光有些暗淡，整個月臺顯得冷清又陰沉。
他沉吟片刻，慢慢說道：“我感覺，尸斑的顏色有點不對。”
“尸斑？”
老李有些驚訝，下意識靠近看了幾眼，卻因光線不足看不出太多。
林栩擺手，找到遠處有些害怕的列車員：“拿幾個手電筒過來。”
列車員很快跑來，遞上幾只手電，“一起打開。”
林栩將手電筒遞給老李和兩名法醫，然后，一齊照向尸體的背部，光束掠過冰冷的皮膚，老李的眼睛忽然睜大。
“這……顏色不太對啊！”
在強光照射下，那些本該暗紅發紫的尸斑，卻顯得異常淺淡，甚至有些地方，幾乎看不出血液沉積的跡象。
老李皺起眉頭：“這什么情況？！”
他蹲下來仔細看，指尖輕輕掀開尸塊邊緣的皮膚，仍舊沒有看到應有的深色沉積。
原來，剛才因為光線昏暗，他只覺得顏色有點偏，現在光照看過之后就知道，這完全是不正常的尸斑顏色！
林栩一言不發，只是冷靜地觀察著，似乎在腦中飛快地推演著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頭道：“先別急著下結論，回去解剖一下才能確定。”
老李點頭：“好，搬回去解剖室！”
林栩跟沈嵩他們打了個招呼后，也跟著過去了。
解剖室內，白光亮如白晝。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冰冷的氣味。
法醫們換上無菌衣，擺好器具，林栩站在一旁，戴上口罩和手套，神情專注。
切開皮膚、分離肌肉、檢查臟器，整個過程井然有序。
可幾輪檢查下來，結果卻出奇地一致，內臟完好，沒有毒物反應，也沒有外傷痕跡。
“奇怪。”
老李皺著眉頭：“身體狀況很好，心肝脾腎都沒問題……那尸斑的問題，是出現在哪呢？”
一名年輕法醫猶豫道：“如果是被冷凍過？”
另一人搖頭：“在火車上運輸了這么久，再凍也不行，而且如果是那樣，解凍出來也會有水漬，可大包里只有血跡！”
林栩沉默地看著解剖臺上的尸體，眼神忽然一凝。
“我想，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林栩的聲音平靜，卻讓人背脊發涼：“死者，是被活生生抽血抽死的。”
空氣霎時凝固。
老李愣了兩秒，反應過來，臉色驟變：“抽血？你確定？”
“嗯。”
林栩點頭：“尸斑淡，是因為體內血液嚴重不足。”
“你們看，幾乎所有毛細血管都塌陷，肌肉組織也發白，不是外傷造成的失血，而是系統性的，很可能被人為抽干！”
老李只覺得后背發涼。
“可惡……這得多殘忍啊。”
那兩個年輕法醫對視一眼，震驚之余，其中一個反倒若有所悟：“對啊！難怪尸體的血這么少，那幾張紙和棉花根本吸不完！如果死者在肢解之前就被抽干了血，那就完全解釋得通！”
他們越說越激動，不過很快，目光又看向了林栩，他們很好奇林栩是怎么知道的。
林栩沒有回應他們的眼神，他總不能說，自己精通數十種折磨人致死的手段吧！
把目光放回來，林栩也思考了起來，兇手和死者互相有仇？
以至于要把血都給抽干！
可如果有仇，那為什么尸體其他部位又沒有外傷呢？
林栩一邊思考，一邊離開解剖室，這時，早已在外等候的藍心武走來：“辛苦了。”
“這案子，市局高度重視，最近城西火車站準備建高鐵，結果出了這么一起命案，影響很不好。”
林栩點點頭，這事他知道。
藍心武語氣鄭重：“所以，局長想讓你去出個差，去云省那邊調查，怎么樣？”
林栩挑了挑眉：“剛好我也想打個申請。”
他也想深入調查一下這個案子。
藍心武滿意地點頭：“好，明早出發。”
林栩回去后，簡單收拾了下行李，文件、記錄本、拍照資料一一整理好。
第二天一早，他和莊揚一起在站前集合，沈嵩已經等在那里，還有一名隨行警員。
“這趟去云省，估計得跑好幾天。”
沈嵩打著哈欠。
林栩看著遠處的火車，眼神冷靜：“沒關系，只要能找到真相，跑遠點也值得。”
列車的汽笛聲在晨霧中響起，他們踏上了前往云省的旅途。
「叮！檢測到宿主王道征途的第二步！」
林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