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山林沒有說話,只是在心中嘆了口氣,緩緩搖了搖頭。
眾人見狀,頓時響起一片失望的嘆息聲:
“營長,為啥不行啊?”
“是啊!咱們也是華夏軍團的兵,憑什么他們就能殺鬼子,咱們就不行?”
……。
見一眾士兵個個唉聲嘆氣滿臉不甘,朱山林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兄弟們!那天在旅部,不僅有我跟團長,還有一團、三團團長,旅長被我們磨得沒辦法,最后當著我們的面,向韓總司令發電請示……。”
眾人一聽,頓時豎起耳朵,唯恐落下朱山林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
“韓總司令很快就回了電文。”朱山林頓了頓,繼續說道:
“韓總司令說,把我們放在這里,守的不僅僅是蘇皖豫這道門,更是身后的萬家燈火。”
“他說,正因為有了我們,華夏軍團其他兄弟在東北殺鬼子,才沒有后顧之憂,不用擔心后院起火……。”
“也正因為有了我們,我們身后的百姓,才能過上踏實日子,才能安心種地、睡個安穩覺。’
眾人聽后,雖然覺得韓總司令這番話有道理,可他們心里仍然不得勁,不是滋味。
不過,也有人在想,韓總司令是不是故意這么說,忽悠他們,其實另有隱情?
然而,這些人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自已就恨不得抽自已一巴掌。
這幾個月來,韓凌啥時候虧待過他們,吃的穿的,哪樣不是最好的給,餉錢也從來沒拖欠過一天。
甚至,家里有困難的,華夏軍團還特別照顧。
這樣的隊伍,這樣的人,會忽悠他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在這時,營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只見一匹快馬從山道遠處飛奔而來。
馬背上,一名士兵拼命抽著馬鞭,戰馬四蹄翻騰,揚起一路塵土。
眾人見狀,立馬自動讓開一條道,誰都知道,那名士兵跑得這么著急,很有可能有緊急軍情。
不多時,那名士兵沖到朱山林面前,不等戰馬停穩,便直接飛身下馬,氣喘吁吁道:
“營……營長!緊急軍情!”
朱山林面色一凜:“講!”
“贛……贛省浮縣方向,有一支隊伍正朝我軍防線逼近……!”那名士兵咽了口唾沫,繼續匯報:
“此刻距離關卡不到三十里!人數……人數估計近萬!看旗號,好像是常老板的隊伍!”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心中一驚。
一萬人?
他們全營滿打滿算才六百三十二人,輕重機槍加起來不到十挺,炮是一門都沒有。
兄弟們手中拿的,全是華夏軍團從鬼子手中繳獲過來的那種三八大蓋步槍。
六百對一萬,一旦打起來,別說贏,能不能撐過一個小時都是問題。
不過,眾人卻沒有一絲緊張、害怕,反而個個緊握手中步槍,目光齊齊看向朱山林。
只要朱山林命令一下,他們就敢前去阻擊。
朱山林幾乎沒有絲毫,立馬大吼一聲:“全營!全副武裝,集合!”
話音還未落,一道尖銳的哨聲響徹整個山間,各連排長一邊奔跑,一邊扯著嗓子喊道:
“集合!全副武裝!快!快!”
軍營內,一眾士兵紛紛從營房、洗衣房、伙房如潮水般向操場涌去。
“立即給團部發電!”趁著這個空隙,朱山林朝一名通訊兵下達了一道命令:
“贛省浮縣方向發現一支國軍隊伍,人數萬余,正朝我軍防線逼近,請團部速派援軍。”
“我營將全力死守,爭取時間,人在陣地在,絕不后退一步!”
下完命令,朱山林大步走向操練場升旗臺,目光掃過眾人:
“兄弟們!常言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軍情緊急,我也不多說廢話,我就問你們一句,怕不怕!”
“不怕!”六百余人齊聲怒吼,沒有一人心生恐懼。
常言道,士為知已者而死,韓凌如此對他們,他們早就把這條命交出去了。
如今有人想將戰火引進來,想毀他們的家,那就得從他們的尸體上踏過去。
一萬人又咋樣?人死鳥朝天罷了。
“好!”朱山林大手一揮:“隨我出營迎敵!”
說罷,他立馬跳下升旗臺,大步朝營門走去。
在他身后,六百余名士兵緊隨其后。
不多時,一眾士兵抵達東至縣與浮縣交界處防線后,立馬各自進入陣地,槍口齊齊指向贛省方向。
朱山林趴在陣地最前沿,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前方。
此刻,十里外的山道上,一支隊伍正蜿蜒而來,灰蒙蒙一片,根本望不到頭,遠不止一萬人。
不過,這支隊伍卻稀稀拉拉,不少人軍裝破爛,還有不少相互攙扶的傷兵。
隊伍中間,夾著幾十輛大車,車上的東西用油布蓋著,瞧不真切,但看那輪廓,不是彈藥就是糧食。
這一眼看去,明顯是一支敗退下來的潰兵。
但朱山林知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六百對一萬,仍毫無勝算。
隨著那支隊伍越來越近,他放下望遠鏡,眼中閃過一抹決絕,大聲喊道:
“兄弟們!準備戰斗!”
“嘩啦”一聲,六百余名士兵同時拉動槍栓,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雖心中有些緊張,但卻沒有一絲畏懼。
“營長!營長……!”就在眾人準備戰斗之時,一名士兵呼喊著朝朱山林奔了過去:
“團部急電!”
朱山林頭也不回道:“念!”
“團部命令!”那名士兵展開電文,聲音急促:
“三營即刻退守石臺縣,不可死守東至,此令系韓總司令親自下達,總司令正親赴皖省,現已上路,望你部立即執行!”
“什么?”朱山林一愣,猛地站起身來,一把奪過電文。
上面白紙黑字,清清楚楚,與士兵所念一字不差。
退守石臺縣?
那東至縣怎么辦?
“不行。”朱山林緊緊攥著電文,心中一橫,做出了一個非常大膽的決定。
他身后就是東至縣,有二萬多戶人家,七八萬百姓。
他們剛從鬼子的鐵蹄下逃出生天,好不容易過上幾天安穩日子,若是讓這上萬潰兵涌進去,誰知道會發生什么。
“營長?”那名通訊兵一怔。
“我說不行!”朱山林猛地盯著那名通訊兵:
“我們身后是東至縣,是七八萬百姓,對面來的雖然不是鬼子,可那也是兵!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禍害百姓?”
“可是營長……”那名通訊兵聞言,心急道:
“這是韓總司令的命令!您這是在違抗……!”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朱山林直接擺手打斷士兵的話:
“總司令來了,我若有幸活著,槍斃我,我也認,但在這之前,這塊地,我死之前,誰也別想踏進來一步!”
朱山林的話,立馬引起一眾士兵的共鳴:
“對!營長,咱不走?”
“我也不走!韓總司令讓咱們退,是為了保全咱們,可咱們要是退了,身后那些老百姓怎么辦?”
“我也不走!華夏軍團其他部隊的兄弟,我就沒聽說過有誰畏敵、臨陣脫逃。”
“不錯!咱們也是華夏軍團的兵,咱們不能被人戳脊梁骨,更不能壞了華夏軍團的名聲。”
……。
那名通訊兵見狀,不再猶豫,也立馬進入戰壕。
他雖是通訊兵,可也是華夏軍團蘇皖豫獨立旅二團三營的一名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