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壕內,一名士兵見通訊兵趴在自已身旁,咧嘴一笑,打趣道:
“喲,我們營的文化人也上來了,你那電報機不要了?”
那名通訊兵眼睛一瞪:“少廢話!等會打起來,有種咱倆比比誰殺得多。”
“成啊!”那士兵聞言,一樂:“那就看咱們誰能堅持到最后。
……。
與此同時,在他們陣地對面五里外,那支蜿蜒、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突然停了下來。
隊伍中間,一名喚作廖義生的軍官從車上站了起來,瞇著眼望向前方。
他本是常老板手下駐贛省浮縣一名師長,部下連后勤實打實有一萬五千余人。
可半個月前,他們在與赤軍交戰時,讓對方包了餃子,打了兩仗,死了三千多,剩下的一萬余人,跟著他一路往北潰逃。
東邊是赤區,西邊是大山,后邊追兵緊追不舍,如今,他們唯一的活路,就只有北邊,只有這華夏軍團的防區。
“師座!”很快,一名參謀跑向車旁,指著前方,匯報道:
“前面五里就是華夏軍團的地界,偵察兵剛剛回報,那里駐守著一個營,大概六百人,守著浮縣到東至這條咽喉要道。”
廖義生沒有說話,只是拿著望遠鏡,望著前方那些隱隱約約的人影。
對方只有六百人,與他近一萬二千人相比,近二十倍的兵力。
若是在往常,他根本不會把這六百人放在眼里,可此刻,他卻不敢動。
甚至,他擔心引起誤會,擦槍走火,不敢讓隊伍再往前多走一步。
因為,他知道,那六百人身后站著的是誰。
那是擊敗山口清夫華中、華南方面軍的華夏軍團,是正在東北跟鬼子關東軍硬碰硬的華夏軍團。
一旦與對方對上,被對方記恨,他這點人,都還不夠人家塞牙縫。
“傳令!”瘳義生心中一橫,命令道:“所有人!原地待命!”
“另外,扯塊白布,再從警衛排叫上兩人,跟我走。”
那名參謀聞言,臉色一變,道:“您是一師之長,怎么能……要不讓我去?”
“不行!”瘳義生果斷拒絕,隨即搖頭苦笑:“我是一師之長,我親自去,更顯誠意。”
如今,命都快保不住了,還要什么面子。
那名參謀無奈,只能領命前去安排。
與此同時,在華夏軍團陣地上,朱山林舉著望遠鏡,發現那支隊伍突然停了下來,心中不禁生起一絲疑惑:
“嗯?怎么停下來了?”
在他旁邊,一名連長舉著望遠鏡,突然指向前方:
“營長,你看……好像有幾個人過來了,還打著……白旗?”
朱山林定眼一看,果然,從那支隊伍中走出三人,其中一人舉著一根桿子,桿子上挑著一塊白布。
“白旗?”朱山林一愣。“來投降的?”
“不能吧?”那名連長也有些懵:“他們一萬多人,咱六百人,投降?”
“先別輕舉妄動。”朱山林稍稍思緒后命令道:
“傳令下去,讓他們過來,看看他們想干什么先,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槍。”
他與一眾兄弟雖然不怕死,但若真能免去一戰,不用死,還能守住陣地,那自然最好不過。
在他們前方,廖義生帶著兩名士兵,在進入華夏軍團士兵射程后,便舉起雙手,一邊走,一邊高聲喊道:
“華夏軍團的兄弟們,別開槍!我是常老板麾下某師師長廖義生,特來求見貴軍長官!”
“華夏軍團的兄弟們……。”
不多時,當廖義生等人離華夏軍團陣地不足三十米時,朱山林從戰壕內爬了出來:
“我就是這里的營長,朱山林。”
“廖師長,你帶一萬大軍壓我邊界,現在又帶兩人過來,想干什么?勸降?”
“不敢!”廖義生一聽,連忙擺手:“朱營長誤會了!”
“我不是來勸降的,是來向貴軍投降!”
朱山林一愣住,還真是來投降的。
不只是他,戰壕內,六百余名士也全都滿臉震驚之色。
一個師長,帶著一萬大軍,跑到六百人的陣地前,來投降?
這太出乎他們的意料了。
見朱山林有些不信,廖義生連忙解釋道:
“朱營長,實不相瞞,我們前段時間與赤軍交戰,被對方包了餃子,敗了。”
“如今,正被赤軍追擊,無路可逃,我想著,我們已經跟他們結下了梁子,擔心……。”
“可我們跟你們華夏軍團無冤無仇,投降貴軍,就是想給兄弟們找一條出路。”
見對方說的懇切,朱山林心中已經相信了八九分。
至于對方詐降,他從來沒有考慮過。
對方一萬人,完全可以碾壓他這支六百余人的隊伍,根本沒有必要跟他來這些計謀、彎彎道道。
“既然你們是來投降的,那就按照程序來,拿出你們的誠意,但是……。”朱山林說著,突然話鋒一轉:
“我只是一個營長,還做不了這個主,至于同不同意,接不接受,還得上面說了算。”
廖先承聞言,連忙點頭:“明白,我這就給兄弟們下令,讓他們放下武器,過來投降。”
受降過程中,朱山林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名通訊兵身上,喊了一聲:
“通訊員!”
那名與其他士兵正忙著安排降兵的通訊兵,聽到喊聲,立刻跑了過來:
“到!”
“給團部發電!”朱山林命令道:
“三營朱山林稟團部、旅部并轉韓總司令:浮縣潰軍萬人抵我防線,其師長廖義生突然只身前來,向我部繳械投誠。”
“職部暫受其降,暫安置于我部以東三里外空地待命,請速示!”
“即刻發出!”
待通訊兵離開后,朱山林望著通訊兵離開的背影,心中不禁開始有些不安。
如今,陣地雖然守住了,兄弟們的命也保住了,但之前他卻違抗了軍令。
而且,是違抗了韓總司令親自下達的命令。
華夏軍團,違抗軍令——槍斃!
自已這次,怕是逃不掉了。
朱山林目光掃過正在受降、忙碌的一眾士兵,突然笑了起來。
值了。
就算韓總司令槍斃他,他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