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風閣的伙計動作麻利，很快便捧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盤，恭恭敬敬地放在葉塵和蘇清雪面前的檀木桌上。
“兩位貴客，您要的東西都在里面了。”
伙計賠笑道，指著玉盤中央一枚散發著蒙蒙白光的玉簡。
“這是‘留影簡’，記錄了近三年無相域西陲的地勢變遷圖，并標注了大小一百三十七處已知的勢力據點、資源點、險地、虛市方位，每三個月更新一次，絕對是最新最全的?！?/p>
他又指著旁邊三個顏色稍有不同的玉簡：
“青色這枚是各勢力簡要介紹，黃色這枚是關于幻瘴谷的詳細情報，包括其內部已知的幾種特有出產、危險區域、以及近期的異動分析?！?/p>
“白色這枚，則是您詢問的關于其他大域來客的消息?！?/p>
“另外，這是本閣附贈的，關于萬象門近十年公開收徒要求、山門大致方位變化的記錄，以及一份無相域通用的《入域須知》，里面有一些在此域生存、辨識物品、防止受騙的小竅門。”
葉塵拿起那枚白色的“留影簡”，神識探入。
玉簡內并非簡單的文字或圖像，而是一段段動態的、如同身臨其境般的影像片段，配合著簡短的文字標注和語音說明。
影像所展現的地形地貌，果然與尋常地域迥異，河流可能改道，山峰可能挪移，森林可能一夜之間變成石林。
那些標注的據點，大多也是以虛市形態存在，位置雖有大致的區域范圍，但具體形態和內部結構卻隨時變化。
“這無相域，果然名不虛傳?！?/p>
葉塵心中暗忖。
他將留影簡遞給蘇清雪，讓她也了解一下。
蘇清雪接過，神識沉入，片刻后睜開眼，眼中也多了幾分了然與慎重。
在這種地方，一份及時準確的地圖，確實至關重要。
接著，葉塵又查看了其他幾枚玉簡。
關于幻瘴谷的情報較為詳盡，提及谷內終年彌漫著變幻莫測的彩色瘴氣，這瘴氣不僅劇毒，更能扭曲感知，制造幻象。
谷中出產幾種無相域特有的靈材，如“千幻菇”、“無定草”、“蜃光石”等，皆是修煉幻術、煉制特殊法寶或參悟無相法則的輔助之物。
近期谷內瘴氣顏色頻繁變化，由三色增至五色，被有經驗的修士判斷為可能有高年份的“七彩千幻菇”即將成熟，引得不少修士前往查探碰運氣，也導致谷口區域沖突加劇。
關于其他大域來客的信息則比較零散模糊。
聞風閣也只搜集到一些傳聞，說近幾個月，在無相域西陲幾處較大的虛市中，陸續出現了一些氣息沉穩、功法路數明顯有別于無相域本地流派的修士。
他們行事低調，目的不明，似乎也在搜集關于無相域各處險地、遺跡的情報，尤其對“萬象門”和幾處上古遺留的“無相真意”濃郁之地表現出興趣。
其中疑似有來自“天機域”、“玄冥域”的修士。
“天機域……玄冥域……”
葉塵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天機閣的總部似乎就在天機域？
玄冥域則與幽冥域相鄰，他曾與玄冥教圣女冥月有過交集。
這些大域的人同時出現在無相域，恐怕不單單是為了游歷或尋找普通資源那么簡單。
聯想到混沌道主曾游歷九域并斬殺過真主境強者，葉塵隱約覺得，或許這些人的目標，也與道主足跡或某些更深層的秘密有關。
“萬象門……”
葉塵放下關于這個宗門的玉簡。
情報顯示，萬象門是無相域西陲乃至整個無相域都排得上號的大宗門，以“萬象森羅，無相無我”為宗旨，門中傳承精擅幻法、變化之道，對無相法則的領悟在整個無相域都屬頂尖。
其山門所在是一處名為“萬相山”的奇異之地，那萬相山本身就是一件天然形成的、蘊含無相法則的至寶，時時刻刻都在變化形態，若無門人接引或特定信物，外人根本找不到其確切入口，更別說進入了。
萬象門每隔一段時間會公開招收弟子，考核方式千奇百怪，但第一關必然與“看破虛妄，直指本真”有關。
獲取了必要的情報，葉塵又支付了一筆靈石，購買了兩枚能夠在一定時間內抵抗幻瘴谷外圍瘴氣、并略微提升對無相環境適應能力的“清心定神符”，雖然對他二人效果不大，但做個樣子也好。
離開聞風閣，外間依舊是那副光怪陸離、變幻不定的景象。
沈千變等人早已不見蹤影，周圍修士看向葉塵二人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與疏離。
“我們先去幻瘴谷外圍?！?/p>
葉塵對蘇清雪道，“那里環境相對獨立，無相法則的影響更為集中和典型，適合你初步適應和感悟?！?/p>
“順便，也可以看看那所謂的‘七彩千幻菇’是否真有其事，若有，取來對你參悟變化之道也有裨益?！?/p>
蘇清雪點頭同意。
兩人辨明方向，再次御空而起，向著情報中標注的幻瘴谷方位飛去。
越靠近幻瘴谷所在的區域，周圍的景物變幻就越發頻繁和劇烈。
原本低矮的淡紫色植株，逐漸被一些形態更加奇特的植物取代。
有的像一團不斷蠕動的藤蔓球，有的像一片片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的透明葉片，有的則干脆就是一團變幻不定的彩色光暈。
地面也失去了平整，時而隆起形成短暫的土丘，時而凹陷成淺坑，坑底可能積聚著色彩可疑的液體。
連吹拂的風，都帶上了一絲甜膩又令人微微眩暈的氣味。
飛行了約兩個時辰，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朦朦朧朧、籠罩在氤氳彩光中的巨大山谷輪廓。
那彩光如同活物，緩緩流淌、交織、變幻，時而如輕紗薄霧，時而如厚重帷幕，將山谷內部景象徹底遮蔽，甚至連山谷兩側山體的形狀，都在彩光的折射下顯得扭曲不定。
這里，便是幻瘴谷。
谷口區域，已經聚集了不下百名修士，三五成群地分散著。
有的在谷口徘徊觀察，有的干脆盤膝坐在外圍相對穩定的空地上，似乎等待著什么。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而期待的氣氛，修士之間的眼神交流也充滿了警惕與算計。
葉塵和蘇清雪降落在一處人少的角落，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他們將修為氣息維持在歸墟境五重，看起來就像是一對結伴前來碰運氣的中等修士。
谷口的彩色瘴氣并非靜止，而是如同潮汐般，有規律地向外擴張又向內收縮。
擴張時，彩霧會漫出谷口數十丈，收縮時，則會退回谷口之內，露出谷口處一片布滿嶙峋怪石、地面濕滑的區域。
此刻，瘴氣正處于收縮期，不少修士都抓緊時間，或施展身法，或借助法器，快速穿過那片怪石區域，沖入谷口，身影迅速被里面更濃的彩霧吞沒。
也有一些人從谷內沖出，大多神色倉惶，身上帶傷，甚至有人滿面癡笑或恐懼，顯然在里面吃了不小的虧。
“這瘴氣，收縮時毒性最弱，幻象影響也最低，是進出的最佳時機。”
葉塵觀察著瘴氣變化的節奏，對蘇清雪道，“我們進去后，不必深入，先在外圍區域適應?！?/p>
“你需時刻運轉太陰靈力護住心神，以月華之清明，破妄見真。同時，仔細體會這瘴氣中蘊含的無相法則之力，它是如何影響你的視覺、聽覺、嗅覺乃至神識感知的?！?/p>
“我明白?！?/p>
蘇清雪深吸一口氣，體內《太陰真經》加速運轉，一層清冷皎潔的月華悄然覆蓋全身，讓她在這色彩迷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醒目，卻也多了一層防護。
待下一次瘴氣收縮時，葉塵輕喝一聲：“走！”
兩人身形同時掠出，化作兩道流光，輕而易舉地穿過谷口那片對尋常歸墟境修士而言頗為麻煩的怪石區，沒入了彩霧之中。
一入彩霧，世界驟然不同。
首先襲來的是氣味。
谷外那種甜膩眩暈的氣味陡然濃郁了十倍不止，還混雜了腐爛、腥臊、花香、藥香等數十種截然不同的氣息，這些氣息并非穩定存在，而是瘋狂地交替、混合、沖突，沖擊著人的嗅覺神經，試圖擾亂判斷。
緊接著是視覺。
彩霧濃得化不開，目光所及不過身周三五丈。
這三五丈內的景象也在瘋狂扭曲變化。
腳下的地面可能突然變成翻滾的巖漿，身邊的巖石可能瞬間化作張牙舞爪的怪獸，前方的霧氣中可能突兀地顯現出熟人呼喚的身影或猙獰的鬼面。
這些幻象并非完全虛假，它們往往伴隨著真實的能量波動或物理接觸，比如“巖漿”會傳來灼熱感，“怪獸”的爪風可能真的掠過身側，極具欺騙性。
聽覺也受到干擾。
風聲、水聲、獸吼聲、人語聲、金鐵交擊聲、甚至直擊神魂的靡靡之音或凄厲慘嚎，毫無規律地從四面八方涌來，真真假假，難以分辨。
最麻煩的是對神識的干擾和侵蝕。
神識探出體外，就像陷入泥沼，延伸距離大大縮短，且感知到的信息嚴重失真且混亂，甚至會反噬自身，引動心魔。
蘇清雪剛一進入，便感到一陣強烈的暈眩與惡心，眼前幻象紛呈，耳邊雜音刺腦，體內太陰靈力竟也微微躁動。
她連忙緊守靈臺，默運心法，體表的月華光芒穩定下來，如同迷霧中的燈塔，為她守住一方清明。
她強迫自已不去相信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而是將大部分心神沉入體內，以月華之力的清冷特性為尺，去衡量、辨析外界涌入的各種信息，努力找出其中那一絲“真實”的波動。
葉塵則從容許多。
混沌靈力包容一切，這瘴氣中的混亂法則之力雖然奇特，卻難以撼動他的根基。
他如同磐石般站在蘇清雪身側，神識雖也受到壓制，但憑借著永劫境九重的強大本質以及對無相法則的已有領悟，依舊能清晰地感知到方圓百丈內的真實情況。
他看到了一些先前進來的修士，有的在原地打轉，對著空氣瘋狂攻擊；
有的則被幻象所迷，走向更危險的區域；也有少數心智堅定或身懷異寶的，在小心翼翼地探索。
他沒有立刻帶著蘇清雪移動，而是讓她先適應這最基礎的環境。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蘇清雪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卻逐漸變得清澈堅定起來。
她開始能夠勉強分辨出哪些幻象的能量波動虛浮，哪些氣味是瘴氣本身模擬，哪些聲音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干擾。
雖然還無法像葉塵那樣洞悉本質，但已初步具備了在此環境下自保與行動的能力。
“感覺如何？”
葉塵問道。
“很……奇特?！?/p>
蘇清雪呼出一口濁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更有神采。
“這瘴氣仿佛有生命，有意識，在不斷試探、誘導、攻擊我的感知弱點。但正因如此，我對自身太陰之力的掌控，對‘真實’的感應，反而變得更加敏銳?！?/p>
“我好像……有點明白你之前說的，‘相’由心生，隨境而變的意思了。我看到的怪獸，或許只是我潛意識中對危險的恐懼被瘴氣放大后形成的幻象?！?/p>
葉塵贊許地點頭：
“悟性不錯。這還只是外圍。我們慢慢往里走，你繼續體會，嘗試主動用你的太陰之力去‘照耀’這些幻象，看會發生什么。”
兩人開始向谷內緩緩行進。
葉塵在前引路，避開一些真實的陷阱和潛伏在彩霧中的毒蟲妖獸，同時將一些不算太強的幻象攻擊留給蘇清雪應對，讓她在實踐中磨礪。
蘇清雪起初應對得有些手忙腳亂，太陰之力或化作冰盾防御，或凝成月光劍氣斬向幻象，但往往收效甚微，因為很多攻擊本就不存在。
在葉塵的提點下，她逐漸改變策略，不再被動應對看到的“攻擊”，而是將月華之力彌散開來，如同清輝灑落，所過之處，那些虛浮的幻象如同雪遇驕陽，紛紛淡化、消散。
而對那些夾雜著真實能量波動的攻擊，她也能更快地辨識出來，進行有效抵擋或閃避。
她的身法“幻月遁空步”在這種環境下更是如魚得水。
霧氣與幻象成了她最好的掩護，月白身影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在真假難辨的彩霧中穿梭，留下道道如夢似幻的軌跡，讓暗中窺伺的一些不懷好意者難以鎖定。
前行了約莫三四里，周圍開始出現一些無相域特有的植物和礦物，形態同樣變幻不定。
蘇清雪在葉塵的指點下，嘗試采集了幾株年份較淺的“無定草”和一塊拳頭大小、內部光影流轉的“蜃光石”。
采集過程也需分辨虛實，因為有些“靈材”本身就是瘴氣所化的幻象。
就在蘇清雪剛剛收起一塊蜃光石時，側前方濃霧中，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打斗聲和怒罵聲，靈力碰撞的光芒隱約閃爍。
“滾開！這株‘五色千幻菇’是我們‘黑風洞’先發現的！”
“放屁！明明是我們‘流影派’驅散了守護瘴獸！見者有份！”
聲音越來越近，顯然爭斗雙方正向著他們這個方向移動。
葉塵眼神微冷，拉著蘇清雪向旁邊一塊巨大的、形態相對穩定的灰褐色巖石后隱去。
他不想卷入無謂的爭斗，但若有人不識相……
話音剛落，七八道身影便從彩霧中踉蹌沖出，分為兩撥，一邊三個，一邊四個，修為多在歸墟境四重到六重之間。
他們身上都帶著傷，衣衫破碎，顯然剛才的爭斗頗為激烈。
其中一方一個手持雙刀的黑臉大漢，腰間掛著一個玉盒，玉盒縫隙中隱隱透出五彩光華，顯然裝著那株引起爭端的五色千幻菇。
兩撥人沖出霧氣，才發現不遠處巖石旁站著的葉塵和蘇清雪，都是一愣，隨即雙方眼神交換。
竟暫時停止了彼此爭斗，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葉塵二人身上，尤其是在蘇清雪絕美的容顏和她手中尚未收起的蜃光石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貪婪與兇光。
在這無法無天、弱肉強食的幻瘴谷，突然遇到兩個看似落單、修為“不高”、且可能身懷寶物的修士，對于這些本就殺紅了眼的家伙來說，簡直是送上門的肥羊。
“嘿嘿，看來今天運氣不錯?！?/p>
那黑臉大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獰笑道，“小子，把你身邊的小娘子和身上的東西留下，爺爺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另一方的領頭者，一個面色陰鷙的瘦高個也陰惻惻道：
“沒錯，見者有份。這小娘子歸我，那小子身上的東西，咱們再分！”
他們竟瞬間達成默契，打算先聯手吃掉眼前的“肥羊”，再決定五色千幻菇的歸屬。
七個人分散開來，隱隱將葉塵和蘇清雪圍在中間，殺氣彌漫。
蘇清雪面色一寒，手中月光劍氣已然吞吐。
她剛剛適應環境，正需要實戰檢驗。
葉塵卻輕輕按住她的手，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七人，如同在看七具尸體。
“清雪，這次，讓我來?！?/p>
葉塵的聲音不帶絲毫煙火氣，“正好，拿他們試試，我新近對無相法則的一點粗淺運用?！?/p>
話音剛落，葉塵的身影，就在七名修士驚愕的目光中，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驟然變得模糊、扭曲，然后……憑空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動留下的殘影，就是憑空消失！
連一絲靈力波動、空間漣漪都沒有！
七人臉色大變，立刻背靠背聚攏，神識瘋狂掃視四周濃霧。
“在上面！”
瘦高個猛地抬頭。
只見他們頭頂上方約三丈處的彩霧中，葉塵的身影悄然浮現，正俯視著他們，眼神漠然。
“殺！”
黑臉大漢怒吼，雙刀交叉斬出兩道交叉的黑色刀罡，直劈空中葉塵。
其他人也紛紛出手，劍光、掌印、飛針，各式攻擊蜂擁而至。
所有攻擊毫無阻礙地穿過了葉塵的身體，如同穿過一片虛無的幻影。
那“葉塵”被攻擊打散，化作一縷彩霧，融入了周圍的環境。
“是幻象？”
七人心頭一沉。
“在后面！”
有人驚呼。
另一個“葉塵”出現在他們身后，并指如劍，點向其中一名歸墟境四重修士的后心。
那修士駭然轉身抵擋，卻再次打空，“葉塵”再次消散。
第三個“葉塵”出現在左側，第四個出現在右側……
眨眼之間，四面八方出現了七八個“葉塵”，每一個都氣息凝實，眼神冰冷，動作各異，或指或掌或劍，同時攻向被圍在中間的七人！
“這是什么鬼身法？”
七人徹底慌了，他們根本分辨不出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只能瘋狂地向四周所有“葉塵”的影子攻擊，靈力瘋狂傾瀉，卻大多落在空處，偶爾擊中一兩個“幻影”，也只是讓其潰散，旋即又有新的“幻影”生成。
慘叫聲驟然響起！
一名歸墟境五重的修士，正全力劈砍左側的一個“葉塵”幻影，右側一個看似虛幻的“葉塵”身影，指尖卻陡然迸發出一縷凝練到極致的混沌劍氣，輕易洞穿了他的護體靈光，刺入太陽穴。
他身體一僵，哼都沒哼一聲便撲倒在地。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葉塵的真身如同隱匿在重重幻影中的死神，每一次現身都極其短暫，位置飄忽不定，借助彩霧和自身營造的無相幻影完美隱藏。
他的攻擊沒有任何征兆，簡單直接，卻必中要害。
混沌劍氣的特性更是讓中者立斃，連神魂都來不及逃逸。
不到十息時間，七名之前還兇神惡煞的修士，已全部變成了倒在地上的尸體，臉上凝固著驚恐與茫然，至死都不明白自已到底死在了何種手段之下。
所有幻影消散，葉塵的真身出現在蘇清雪身旁，衣衫未亂，氣息平穩，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手虛抓，那黑臉大漢腰間的玉盒和七人身上的儲物袋便飛入他手中。
“無相法則，用之于戰斗，便是如此?！?/p>
葉塵對有些看呆了的蘇清雪解釋道，“虛則實之，實則虛之，真真假假，令敵莫測。”
“你的幻月遁空步若能融入更多無相真意，將來亦可達到類似效果，甚至結合太陰幻術，青出于藍。”
蘇清雪回過神來，眼中異彩連連，用力點頭。
她親眼見證了葉塵如何將無相法則運用得出神入化，殺敵于無形，這對她的啟發極大。
葉塵檢查了一下玉盒，里面確實是一株巴掌大小、傘蓋上流轉著五種色澤的蘑菇，靈氣逼人，正是五色千幻菇，對于歸墟境修士參悟幻術、穩固神魂有不小好處。
他將蘑菇連同那幾個儲物袋一起遞給蘇清雪：“收著吧，算是此行的第一個戰利品。我們換個方向，繼續?！?/p>
蘇清雪接過，心中溫暖。
她知道葉塵是在用實戰教導她，為她鋪路。
兩人不再停留，避開可能被剛才打斗動靜引來的其他修士，向著彩霧更深處，繼續這趟幻瘴谷的歷練與感悟之旅。
蘇清雪在葉塵的守護與指導下，對無相法則的適應與領悟，正在飛速提升。
而無相域的風云，也才剛剛開始向他們展露一角。